水清轻轻皱起秀气的柳眉,因为思索得过于专注,她望着远方微微出了神。
直到马嬷嬷凑到跟前,低声问她,“少夫人,怎么了?”
水清这才发觉,一众下人都看着她。
也许是误会了她此刻的表情,跟来的管事与果农立在一旁,神色也有些忐忑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转而视线往另一个方向扫了一眼,“没事,就是看着那片景致不错,想去那儿坐会儿。”
众人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片跟面前毫无二致的果树,毫无二致的土地,毫无二致的“景色”……姑且,称之为景色吧。
但奈何水清是东家少夫人,谁都不会驳她的面子,大家马上跟着点头表示赞同,是啊是啊,那景致真不错呢!
然后,众人各自奔回去,搬桌椅的搬桌椅,端茶杯的端茶杯,拿果子点心的拿果子点心,马嬷嬷同样去帮忙,只留下一个孙嬷嬷在近前伺候。
她原来是方夫人的身边人,所以即便大家都忙起来了,她也可以老神在在地站在水清旁边,明显清闲得多。
直到这时,水清才微微皱眉,低声道,“嬷嬷,我想去旁边小解。”她的指尖仿佛无意识地摩挲着衣带。
孙嬷嬷闻言才大概明白了,原来是跟了这么多人在身边,初做人妇的少夫人人有三急,又不好意思张口,这才谎称那边景致好要去坐坐,借着搬腾东西的机会,把大家都支开。
她了然地点头称是,跟着水清往前又走了一段。
水清回头有些犯难地看着她,“嬷嬷,你留在这儿,我自己再朝里走走。”
孙嬷嬷心里不以为然,少夫人去方便,自己隔着树草丛就近等着也没什么。
但少夫人显而易见是个脸皮儿薄的,许是不想叫人听见方便时的动静,她也不好硬要跟上去吧,而且这也是方家的果园,好些个人一会儿就来,倒也没什么危险。
于是,她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原地站住,看着水清转身朝一旁更密一些的果林里钻去。
水清神态自若但步伐微微加急,看着空中只有她能看见的那两只花骨朵离得越来越近,她心中对于脑中声音所提到的“他们”,也起了些微好奇心。
好奇心这种东西,以前她作为一汪清水时,完全没有,此刻倒是在这奇怪的世界里慢慢生出了一些,但她自己并未察觉到这等变化,只是单手按在衣服腰带间,一副的确略急,准备要解衣“方便”的样子。
随即,她就“吃惊”地看到,就在她准备下去“解决一下”的地方,也就是一旁用来给果树灌溉引水,但这个时节是干渠的浅浅土沟里,正俯身蹲藏着两个年轻男人。
她睁大眼睛,才要张口出声,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就身子利落矫健地飞扑上来,动作熟练地直接抬手掩住她的口,借着果树与野草丛的掩护,趁孙嬷嬷看向旁处之际,一下子将她拖了下去!
两个男人,对照两只花骨朵,也的确是“他们”。
土石落叶簌簌落落的声音,加上水清挣扎的些微动静,立刻引起了孙嬷嬷的关注。
而听接下来的脚步声,她像是又朝这个方向走了几步,但碍于主仆有别,加上水清先前似乎很不好意思的表现,她又停了下来,并出声询问,“少夫人?您……”
“别过来,我没事。”水清的声音还算平稳,实则她已经被人用刀横在了脖颈前,处于危险的威胁之下了。
“脚滑而已。”她继续道。
挟持她的两个年轻男人,看上去跟方睿的年纪不相上下,且都拥有一副十分出色的皮相。
虽然这两人身上穿的是普通的布衣短褂,但气质却一点也不像附近土生土长的农户。
其中一个面若冠玉,俊美文雅,看着是负了伤。
因为,他正抬手按住的左肩膀处,外面的褂子虽然完整无损,但从内流出的鲜血浸染了一片鲜红。
而出手制住水清的这一个,她只来得及匆匆瞥了一眼,就被他从背后锁住上半身,所以一时只记住了他脸上最为出众的一处——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很有几分风流倜傥之色。
但此刻他面无表情,一手从背后环住水清的上身控制着她,一手拿着匕首,锋利的刀刃像是随时都会割破她白皙的肌肤。
他的心脏跳得并不快,但是很有力,那心跳隔着水清纤薄的背,与他的体温一起传递给了她。
而他的呼吸非常稳,手中的刀也很稳。
水清并不害怕。
一来,她的性子便是这样。原身处于险境可能会有正常人应有的慌张恐惧,可她本来都不是人,更别提有正常人的反应了。
二来,她似乎本能地知道,这花骨朵所代表的人,绝不会伤她——这点实在过于莫名其妙,但又斩钉截铁,好似什么绝不会出差错的铁律。
但她还是佯装惊惧,试探着咽了一口口水,脖颈处微微起伏,年轻男人的刀立刻无声地移远了半寸。
他自以为动作隐蔽,这女人又处于刚被劫持的惊慌之中,应该不会发现他的行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