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先不论,方睿在历经这一次卷土重来、并且可谓加倍“反噬”的梦境之后,是如何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远离各种酒精饮品的。
反正,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每晚入睡前,他都难免提心吊胆——担心自己会又一次梦到与水清相关的场景,甚至在梦中闹出什么动静,譬如叫她“阿清”,或者喃喃“舒服”等,再让共睡一间的其他两个舍友发现不对,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就这样,不知不觉,一月有余转瞬即逝……
一个坏消息——这晚过后,即使压根没再碰一滴酒,他还是会隔三差五就会梦见水清。
还有一个,勉强算是好消息——他的两个舍友似乎暂时还没觉察出他的异样。
但综合来看,这件事甚至不能说是对半开的“不好不坏”,而是十分的糟糕。
总梦见自己名义上的妻子,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他感到闹心而困扰,又没法自行解决,甚至连跟好友倾诉一下烦恼都不行。
他最好的朋友廖豪都不知道,他已经成婚娶妻的事。
可任凭就这么……发展下去,也不行啊!
哪怕他现在梦到的,有时也只是寻常情景下的水清,但醒来他还是心下嘀咕,觉得自己不该梦到人家,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夜里总也休息不好,这都影响他白天上课了!
所谓病急乱投医,方睿一时没了招儿,考虑过后,他乔装打扮了一番,偷偷摸摸去省城的医院“看病”。
当然,真实情况他肯定是不能说的,也实在说不出口。
他只是以晚间多梦睡眠不好的理由,引导医生觉得,他是课业压力大导致失眠,从而给他开了些安眠药。
他的本意是认为,自己只要吃了药,加深睡眠,就不会做这些梦了。
但等药拿到手后,他对着药名又去查了资料,才发现这些药会影响神经功能,还有其余一些或大或小的副作用,譬如,使反应力变得迟缓等。
而他刚刚考上了航空学校,万米高空之上的一点操作不当都可能导致严重无比的后果,他是要去保家卫国的,不是要去害人害己的。
于是,几乎没多做思量,他就又把药都收到柜子的角落里吃灰去了,然后无奈地继续着隔几日就要梦见一次水清。
而常言又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其实,这句话要是反过来说,也同样合情合理。
因为方睿总是在晚上梦到水清,虽然都是些发生过的事,有时候甚至都不是什么特别的场景,只是两人在家里演给旁人看的相处日常,但这也导致了,他白天想起她的频率也在直线上升——可能都是些无意义的联系点,但总会随时触发他想到她。
比如,下课时,听旁边的同学在激烈讨论中西医哪个更厉害,他会想到家学渊源,医术其实很好的她;跑步时,路过几个气喘吁吁拖着步子互相打气,要坚持运动变得健美不输男儿的女同学,他会想起身条纤丽,但似乎不太爱动弹的她;看报时,见到一些名人名流结婚或离婚的登报声明,他会想起在新婚当夜跟他平静谈论离婚的她……
虽然目前看起来,他的学习生活一切如常,但方睿深感在某个无人发觉的方面,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完蛋。
不,他还没实现理想一展抱负呢,不能就因为这么乱做梦,搞得自己萎靡不振。
方睿知道,这究根到底还是自己单方面的问题,对于都答应了跟他当一当表面夫妻的水清来说,她压根什么都没做。
所以,哪怕梦得多勤快,想得多频繁,他也没有迁怒她的丁点想法,倒是因为总会梦到她,心里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负罪感和歉疚感在与日俱增。
唉……命运何其胡来,偏要让本可以成为好友互相欣赏的他们两人,硬是凑做夫妻,方睿叹气。
这日,又逢休息,他跟廖豪还有几个同校同学一起去看了场新电影,随后闲逛到附近的百货洋行商场。
因为彼此家境都不错,看到柜台陈列的新货——舶来品康克令钢笔和芝柏的手表,大家便纷纷选购起来。
方睿也看中了一支钢笔,想买下来,刚准备付款时,偶然瞥见后来的两个顾客,这两人也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他看着很眼熟。
对方一男一女,手挽手也站在隔壁柜台前,他不由多看了一眼。
他们买的也是新货,但钢笔和手表造型设计别致,皆是一对,价格不菲。
他瞥了一眼已经兴致勃勃跑去看其他商品的一行人,见没人关注自己,便做贼似地压低声音问售货员,“那个……刚刚那两人买的那个,还有货吗?”
售货员笑眯眯地回答,“您说的是情侣款对表与钢笔吧,这是限量供应的,正好还各有一份,您想看看吗?”
售货员的声音就是正常接待顾客的高度,轻快又有礼貌,方睿却不由被吓了一跳。
那边,廖豪可能是看到他没跟过来,便回头招呼了他几句,他忙敷衍过去,又摆手让售货员别给他展示了,“快,直接包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