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都城“燕京”的外城,总带着股新旧交织的气息。青灰色的城墙爬满了藤蔓,墙根处的砖缝里钻出几株野草,却挡不住城门处往来的车马——有穿着锦缎的富商赶着驼队,有背着行囊的修士匆匆赶路,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吆喝声混着车马的铃铛声,在街道上荡出层层涟漪。
戮轩和燕北云站在城门外,看着“燕京”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刻在门楣上,字缝里还残留着当年修缮时的金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到家了。”燕北云望着城墙,喉结动了动,石枪在手里攥得发白。七年了,从当年意气风发地离开,到如今历经生死归来,这座城既熟悉又陌生。
戮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清楚情况再说。”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外城。外城比落雁城繁华得多,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绸缎庄的幌子在风中招展,兵器铺的门口摆着寒光闪闪的刀枪,连茶馆里都坐满了人,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引得满堂喝彩。
“就这家吧。”戮轩指着街角一家名为“迎客楼”的酒楼,楼高三层,朱漆的栏杆擦得锃亮,门口的伙计正热情地招呼客人,“看着人多,消息应该灵通。”
刚走进酒楼,一股浓郁的酒香就扑面而来。一楼大堂里坐满了食客,三教九流汇聚——有穿着武袍的兵卒,有摇着折扇的书生,还有几个气息隐晦的修士,正围坐在角落的桌子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两位客官,里面请!”伙计眼尖,快步迎上来,看到燕北云背着的石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没多问,“楼上有雅间,要不要给您二位安排?”
“不用,就坐大堂吧。”戮轩道,他想多听听周围的谈话。
伙计将两人领到一张靠窗的桌子旁,麻利地擦干净桌面:“客官想吃点什么?我们这有招牌的‘醉仙鸡’,还有刚从城外河里捞的鲜鱼,配上本店自酿的‘烧刀子’,那叫一个舒坦!”
“来只醉仙鸡,一条红烧鱼,再来两坛烧刀子。”燕北云报上菜名,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周围的食客,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各种信息。
伙计应了声“好嘞”,转身去后厨传菜。
邻桌坐着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就着花生米喝酒,嗓门扯得老大:“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前儿个城西的张大户又被征了三匹好马,说是要给前线送粮草,可谁不知道,那些粮草多半进了李将军的私库!”
另一个汉子灌了口酒,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七年前二皇子没了之后,陛下就像丢了魂,朝堂上的事不管不问,那些权贵们可就疯了,结党营私,搜刮民脂民膏,连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都要被榨干了!”
“二皇子?”燕北云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酒液溅出了几滴。
戮轩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冲动,自己则侧耳细听。
那汉子压低了声音:“就是七年前在百国青年大赛上出事的二皇子燕北云啊!听说当年他被混元国的天骄元天霸打死了,陛下当时就红了眼,说要举全国之力为二皇子报仇,跟混元国开战。可混元国比我们燕国强得多,陛下就去求凌霄阁的长老——那位可是二皇子的师尊,据说有问鼎境的修为!”
“那凌霄阁答应了吗?”另一个汉子追问。
“答应个屁!”汉子啐了一口,“听说凌霄阁的阁主不乐意,觉得为了个死人跟混元国撕破脸不值当,还把二皇子的师尊给囚禁了!陛下求告无门,回来就一病不起,这些年更是连早朝都不上了,朝堂全被丞相和李将军他们把持着,能有好?”
燕北云的脸色越来越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石枪的枪杆在桌下微微震颤,带起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戮轩悄悄按住他的手,用灵力传声道:“冷静,还没弄清楚真假。”
这时,角落里的几个修士谈话声传了过来。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腰间佩着玉佩,气息都在分神期以上,显然是某个世家的子弟。
“听说了吗?丞相家的公子昨天又在拍卖行拍下了一颗‘凝神丹’,据说花了三万灵石。”
“三万灵石算什么?李将军的儿子上个月还从混元国买了匹‘踏雪乌骓’,那可是日行千里的妖兽坐骑,价值十万灵石!”
“呵,他们倒是潇洒,哪管我们这些世家的死活。前几日户部又下了文书,要各家再捐一百万灵石充作军饷,说是要防备混元国偷袭,可谁不知道,这些灵石最后都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谁说不是呢?当年二皇子在的时候,对我们这些世家子弟虽严,却公私分明,哪像现在……”
“嘘!小声点!”一个修士连忙打断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二皇子的事是禁忌,别乱说!要是被丞相的人听到,有你好果子吃!”
那修士悻悻地闭了嘴,端起酒杯喝酒,却没了刚才的兴致。
燕北云听得心头火起,若不是戮轩按住他,他恐怕已经冲上去质问那些修士了。“轩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师尊被囚禁了?我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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