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阿轩,就算救不了所有人,能多救一个,也是好的。”
戮轩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柴房门板。
“谁?”柴房里的哭声戛然而止,老妪的声音带着警惕。
“路过的修士,听到哭声,或许能帮上些忙。”戮轩的声音放得温和了些。
柴房里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往门口挪。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只布满皱纹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他。
“你……你是?”老妪的声音带着颤音。
戮轩侧身让对方看清自己的样貌,尽量让表情显得平和:“在下戮轩,从光明学院来,路过落霞城。方才听到二位哭声,似有难处,若不嫌弃,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
老妪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衣着朴素,气质沉稳,不像恶人,才犹豫着将门再拉开些。“仙师……我们母女没什么能报答您的……”
“先看看情况再说。”戮轩的目光越过老妪,看向柴房里。
柴房很小,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和霉味。角落里堆着些干草,草上躺着个中年男子,盖着一床破旧的棉被,脸色青黑,嘴唇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而跪在床边的那个女子,听到动静,缓缓抬起了头。
就在她抬头的那一刻,戮轩只觉得眼前仿佛有一道霞光炸开,让整个昏暗的柴房都亮了几分。
他自认也算见多识广。光明学院的女弟子中不乏容貌出众者,符师公会里也有几位以美貌闻名的女符师,甚至在陨星秘境中,他曾见过化形的花妖,容貌也算得上倾城。可眼前这女子的美,却让他一时间失了言语,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真有这般绝色。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被泪水打湿,紧紧贴在细腻的肌肤上。可这朴素的装扮,却丝毫掩盖不住她的容光。
眉如远山含黛,并非刻意描画,而是天然的淡青色,顺着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弧度;眼若秋水横波,此刻虽红肿着,却像盛着落霞城最璀璨的星光,泪水从长长的睫毛上滚落,如同断线的珍珠,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鼻若悬胆,唇似樱红,即使在这般狼狈的境况下,唇瓣依旧透着健康的粉色,只是此刻紧紧抿着,带着倔强的弧度。
更难得的是她的气质。明明是在绝望的处境中,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谄媚或怯懦,反而像一株在寒风中挺立的玉兰,纵然花瓣上凝着冰霜,也难掩那份清冽的风骨。
戮轩见过无数美人,或明艳,或娇媚,或温婉,却从未见过这般集清丽、倔强、脆弱于一身的容貌。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汇聚在了她的眉眼间,一颦一笑,甚至一滴眼泪,都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仙师……”女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更添了几分动人。
老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了拉女儿的衣袖,对着戮轩福了福身:“仙师莫怪,小女婉儿不懂事……”
柳婉儿也连忙站起身,擦了擦眼泪,对着戮轩盈盈一拜:“见过仙师。”她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像清泉流过玉石,格外悦耳。
戮轩回过神,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看向床上的男子:“这位是?”
“是小女的爹爹,柳乘风。”老妪叹了口气,眼圈又红了,“三个月前,被于家那畜生下了毒,如今……如今成了这样……”
戮轩走到床边,仔细打量柳乘风的状况。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憔悴,嘴唇上的紫黑色十分显眼,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紧皱着,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他伸手搭在柳乘风的手腕上,指尖刚一触碰,便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毒素顺着对方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灵力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消融,经脉壁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
“化灵散。”戮轩心中一凛。这种毒他曾在《毒经》中见过记载,是用七种腐蚀性极强的毒草炼制而成,中者不会立刻毙命,却会日复一日地被毒素侵蚀灵力与经脉,最终在极度痛苦中修为尽废,形同废人。
“仙师认得这毒?”柳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问道。
戮轩点头:“此毒霸道,需尽快解毒。于家既然有解药,为何不……”
“他们要我嫁给他家少主于一尘!”柳婉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愤怒和屈辱,“那于一尘是个无恶不作的畜生,已有七房妾室,还强抢民女,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他!”
老妪也跟着抹泪:“可你爹他……郎中说了,最多还有一个月……”
柳婉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看着床上昏迷的父亲,又看看戮轩,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仙师!求您救救我爹!只要能救他,婉儿做牛做马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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