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八年,三月廿三,黄道吉日。
天还没亮,登州港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码头上张灯结彩,红旗招展,数百名工匠、水手、士兵挤在岸边,翘首以盼。远处海面上,晨雾还未散去,像一层薄纱覆盖着波光粼粼的海水。
今天,是大齐第一艘试验战舰——“破浪号”——下水的日子。
林冲天不亮就起了床,穿上一身便服,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武松和几个侍卫,骑马从青州赶到了登州。六十里路,他们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到达码头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李俊已经在船坞边等着了。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戎装,腰间佩刀,目光炯炯。看到林冲,他大步迎上来,单膝跪地:“陛下!”
“起来。”林冲扶起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船坞里那艘巨大的战舰。
晨雾中,“破浪号”静静地躺在船坞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她的船身修长而优美,线条流畅如水,船首高高翘起,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三根桅杆笔直地指向天空,主桅高达十丈,比登州城里最高的鼓楼还要高出一截。
船身上,十八个炮窗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两侧,用油布封着,看不清里面的火炮。但林冲知道,每一个炮窗后面,都有一门凌振亲手打造的青铜火炮。
船首和船尾各有一门主炮,口径比侧舷炮大了一倍,可以发射十斤重的开花弹。那是“破浪号”最致命的武器——一炮下去,足以把一艘中型船只炸成两截。
林冲看着这艘船,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不是他用刀枪打出来的,而是他用脑子、用图纸、用超越这个时代一千年的知识,一点一点建造出来的。
“陛下,”李俊的声音有些激动,“‘破浪号’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下水。”
林冲点点头,大步走向船坞。
码头上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的帝王。他今天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普通的玄色长袍,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比任何龙袍都更加摄人。
林冲走到船坞边,伸手抚摸着“破浪号”的船身。
木料是上好的铁力木,坚硬如铁,表面刷了三层桐油,光滑得像一面铜镜。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回响——那是好木材才会有的声音。
“孙师傅。”林冲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孙正平从人群中挤出来,跪在地上,声音沙哑:“陛下,臣在。”
林冲转过身,看着他:“这艘船,是你造的。你来说说,她的底细。”
孙正平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骄傲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破浪号’,长二十丈,宽五丈,吃水一丈二尺,排水量一千二百吨。船体采用V形底设计,劈波斩浪,速度快,稳定性好。龙骨是整根铁力木,从南洋运来的,一根就花了三千贯。”
他顿了顿,继续道:“船身分为五层甲板,最底层是压舱石和储物舱,第二层是水手舱,第三层是火炮甲板,第四层是作战平台,最上层是船首楼和船尾楼。全船可载水手两百人,作战士兵一百人,共计三百人。”
“水密隔舱呢?”林冲问。
孙正平连忙道:“全船共有十二个水密隔舱,每个隔舱之间用桐油灰浆填充缝隙,确保完全水密。就算有三个隔舱进水,船也不会沉。”
林冲满意地点头。十二个水密隔舱,这个数字比他要求的还多了两个。孙正平这个老工匠,做事确实让人放心。
“桅杆和帆索系统呢?”
“三根桅杆,主桅高十丈,前桅高八丈,后桅高七丈。主帆是三角帆,可以逆风行驶。全船共有帆十二面,总面积八百平方丈。顺风时,航速可达每时辰四十里。”
每时辰四十里——这个速度,比传统的中式帆船快了一倍不止。
林冲看向李俊:“你觉得如何?”
李俊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陛下,臣在海上混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船!有了‘破浪号’,臣敢跟任何对手在海上一较高下!”
林冲笑了:“那好。今天,你亲自率队试航。朕在码头上看着。”
李俊单膝跪地,声音坚定:“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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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吉时已到。
码头上响起了震天的鞭炮声,锣鼓喧天,号角齐鸣。数百名工匠、水手、士兵齐声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连海面上的海鸥都被惊得四散飞起。
“破浪号”的船首,系着一条巨大的红色绸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船身上插满了彩旗,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孙正平亲自指挥着工匠们拆除船坞的支撑木。最后一根支撑木被拆掉的时候,“破浪号”微微一震,然后缓缓地、稳稳地滑入了海中。
“轰——”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破浪号”在海面上轻轻摇晃了几下,然后稳稳地浮在了水面上,如同一只优雅的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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