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道:
“所以?”
武松道:
“所以,要给,但不能给太高。要给希望,但不能让希望变成理所当然。”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先给个偏将,让他们跟着打仗。打几仗,看看表现。”
“表现好,立功了,再往上升。升到一定程度,再观察。”
“观察几年,没问题了,再给高位。”
“这样,他们知道这官是拼出来的,不是送出来的。他们知道珍惜,也知道感恩。”
林冲听着,不时点头。
等武松说完,他问:
“那万一他们心里不平衡,闹起来呢?”
武松笑了。
那笑容,很冷。
“闹起来?”
他手按刀柄:
“那就按军法办。临阵脱逃者,斩。不服将令者,斩。聚众闹事者,斩。”
“末将麾下,还没人敢闹。”
林冲看着他,也笑了。
“二郎,你这杀气,还是这么重。”
武松道:
“不是杀气重。是规矩必须立。”
“大齐的军规,末将定的。末将自己,也得遵守。更不用说他们了。”
林冲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暮色四合,远处的山影,渐渐模糊。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身,看着武松:
“二郎,你说得对。”
“可用,但须观察。不可骤予高位。”
武松抱拳:
“陛下圣明。”
林冲摆摆手:
“不是圣明。是……”
他顿了顿:
“是朕也吃过亏。”
他走回案前,坐下:
“当年在二龙山,朕也收过降将。有的,真心归顺。有的,假意投降。”
“真心归顺的,跟着朕,打到了今天。”
“假意投降的,趁夜逃跑,被巡逻的兄弟抓住,砍了脑袋。”
他看着武松:
“所以朕知道,人心隔肚皮。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武松点头:
“陛下英明。”
林冲笑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说说,具体怎么安排?”
武松想了想:
“末将以为,可以这样——”
“卢俊义武功最高,但没带过兵。让他先当个偏将,跟着末将打仗。末将亲自盯着他。”
“秦明性子急,容易冲动。让他跟着鲁大师。鲁大师那脾气,正好压得住他。”
“花荣箭术好,但性格孤傲。神机营那边,凌振正缺个教习箭术的师父。让他去神机营,既能发挥所长,又不会跟其他人起冲突。”
“朱仝重义气,有人望。让他去地方当个巡检,管几个县。干得好,再往上升。”
“呼延灼精通骑兵,让他跟着徐宁训练骑兵。徐宁那人,稳重,能容人。”
林冲听着,点头:
“好。就这么安排。”
他顿了顿:
“那见他们的时候,怎么说?”
武松道:
“陛下亲口告诉他们。梁山旧事,自此翻篇。过往不究,但须从基层做起。凭功绩晋升,不搞特殊。”
“这话,从陛下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林冲笑了:
“好。朕亲自说。”
三天后,三月十五。
青州城,皇宫正殿。
大朝会。
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齐齐。
卢俊义等人,站在殿外候着。
殿门打开,朱武高声道:
“宣——卢俊义、秦明、花荣、朱仝、呼延灼觐见!”
五个人,大步走进来。
风尘仆仆,但腰杆挺得笔直。
走到殿中央,停下。
卢俊义双手高举那个木匣——里面是宋江和吴用的人头——单膝跪地:
“罪臣卢俊义,叩见陛下!”
秦明等人也跟着跪下。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木匣。
林冲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卢员外,”他开口,“起来吧。”
卢俊义站起来。
林冲看着他:
“这一路,辛苦了。”
卢俊义眼眶一热:
“罪臣……不辛苦。”
林冲点点头,看向秦明、花荣、朱仝、呼延灼。
一个个,都是熟面孔。
当年在梁山,都见过。
“都起来吧。”
五人站起来。
林冲看着他们,一字一句:
“梁山旧事,自此翻篇。”
“你们跟过宋江,打过朕的人,朕不追究。”
“但从今天起,你们是大齐的人,不是梁山的人。”
“过往不究,但须从基层做起。凭功绩晋升,不搞特殊。”
他看着卢俊义:
“卢俊义,你愿意吗?”
卢俊义跪下来:
“罪臣愿意!”
林冲看向秦明:
“秦明,你愿意吗?”
秦明跪下:
“末将愿意!”
花荣、朱仝、呼延灼,也一一跪下。
“末将愿意!”
林冲笑了:
“好。都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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