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得章被拖出江州府大牢时,天刚蒙蒙亮。
不是“押送”,是“拖”——字面意思。这位蔡九知府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根本站不住。两个斩首营士兵一左一右架着他胳膊,脚后跟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两道湿痕——他又尿裤子了。
牢门外停着一辆囚车。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木笼子车,是辆普通的板车,车上放着个竹编的大笼子,像是运猪用的。笼子缝隙里还沾着几根稻草和可疑的污渍。
“进去。”武松站在车旁,黑衣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冷峻。
蔡得章抬头,看着那个笼子,嘴唇哆嗦:“武......武将军,本官......我能走着去吗?这笼子......”
“你不是‘本官’了,”武松打断他,“你是囚犯。囚犯就该坐囚车。”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还是说,你更喜欢被捆在马后面拖着走?三十里路,到浔阳楼时,大概还能剩半条命。”
蔡得章不敢说话了。他被人像塞麻袋一样塞进笼子,笼门“咔嚓”落锁。竹条粗糙,刮破了他身上的青色布衣——那是昨天看守让他换的“干净衣服”,现在又脏了,还沾着尿骚味。
板车动了,轮子碾过石板路,“嘎吱嘎吱”响。江州的街道还沉浸在清晨的寂静里,但已经有人起床了。卖早点的摊子支起灶火,挑粪的农夫推着车,更夫敲着梆子走过——看见囚车,都停下来看。
“那是......蔡狗官?”有人低声问。
“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呸!活该!”
“大齐王师真把他抓了?”
“那还有假!你看车上那旗——蓝旗,大齐的旗!”
议论声从窃窃私语变成公开的指指点点。有人往笼子里扔东西——不是烂菜叶,是石子。一颗石子砸在蔡得章额头上,破了皮,血流下来。他不敢躲,只能缩在笼子角落,用手护着头。
更多的石子飞来。还有人吐口水。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攥着个鸡蛋——蔡得章以为也要砸他,闭紧眼。结果老妇人把鸡蛋递给押车的士兵:“军爷,拿着,早上吃点热乎的。”
士兵愣了愣,接过鸡蛋,点点头:“谢大娘。”
“该谢的是你们,”老妇人抹了抹眼泪,“我儿子......去年饿死的。就因为这个狗官扣了赈灾粮......”她说不下去了,转身走了,背影佝偻。
蔡得章缩在笼子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江州的百姓,是真的恨他。
恨到骨子里。
囚车穿过半座城,来到城西的校场。
这里原本是守军操练的地方,现在搭起了简易的刑台。台子不高,三尺而已,但足够显眼。台下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或者说,来看蔡得章下场的。
武松让人把囚车停在刑台边,打开笼子,把蔡得章拖出来。这位前知府站都站不稳,需要两个士兵架着才能勉强站立。
“跪下。”武松说。
蔡得章跪下了。膝盖磕在硬土上,生疼。
武松走上刑台,环视台下越聚越多的人群,朗声道:“江州的父老乡亲!今日在此,先处置一批从犯——蔡得章的帮凶、爪牙!”
他一挥手,另一辆囚车驶来。车上捆着十几个人,全是蔡得章的心腹:师爷赵文、通判钱贵、捕头王彪,还有几个衙役头目、税吏头目。个个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带上来!”
十几个人被押上刑台,跪成一排。师爷赵文还在挣扎:“冤枉啊!我们都是奉命行事!是蔡知府......不,蔡得章逼我们的!”
武松看都没看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赵文,江州府师爷,任职三年。协助蔡得章做假账十七本,贪污银两八万四千两;强占民田三百亩,逼死农户五人;私设刑堂,拷打致死无辜百姓三人——认不认?”
赵文还想狡辩,武松把一沓账本扔在他面前:“这是从你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真账。每一笔,都记着你分赃的数目。要不要我念几笔?”
赵文瘫软在地。
“钱贵,江州府通判,任职两年。倒卖官粮两万石,贪墨河工款三万两;纵容子弟强抢民女七人,致三人投井自尽——认不认?”
“王彪,江州府捕头,任职五年。收受贿赂,私放江洋大盗九人;刑讯逼供,致残无辜百姓十二人;为蔡得章充当打手,杀人灭口三起——认不认?”
一个个念下去,桩桩件件,证据确凿。台下百姓听得咬牙切齿,有人已经哭出声——那是受害者家属。
武松念完,收起文书,看向台下:“按大齐律,贪污百两以上,斩;逼死人命,斩;滥杀无辜,斩。这些人,条条够斩。今日——”
他顿了顿,声如洪钟:
“当众行刑!以正国法!以慰冤魂!”
“好——!”台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刽子手走上台。不是传统的红衣大汉,是斩首营的士兵,黑衣黑刀。刀是特制的鬼头刀,刀身黝黑,刀刃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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