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青州城南阅兵广场。
天还没亮,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不是十万人——是十五万。从山东各州府赶来的百姓、乡绅、商贾,扶老携幼,拖家带口,把能站人的地方全站满了。广场中央搭起了九尺高台,台上插着十二面大齐蓝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台前空出三十丈见方的场地,留给受封将士列队。
辰时正,鼓声响起。
不是一面鼓,是九十九面牛皮大鼓,分列广场两侧。鼓手赤着上身,肌肉虬结,鼓槌抡圆了砸在鼓面上——“咚!咚!咚!”声震十里,连青州城墙上的瓦片都在抖。
鼓声中,一队黑甲骑兵开道。杨志一身亮银甲,骑白马,持长枪,走在最前。身后两千骑兵,马是清一色的河套骏马,人是百里挑一的精锐,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整齐得像一个人。
骑兵过后是步兵方阵。鲁智深扛着他那杆八十二斤的陨铁禅杖,走在僧兵营最前面。五百光头壮汉,黑衣黑甲,沉默如山。百姓们看见鲁智深,爆发出欢呼——这和尚在山东的名声,比菩萨还响。
再后面是弓弩营、飞石营、水军方阵……十二万大军,不可能全来,每个营选了五百代表,加起来也有六千人。队伍从广场一直排到城门外,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辰时三刻,鼓声骤停。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高台。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十二面蓝旗在飘。
然后,一个人从台后走了出来。
林冲。
他没穿龙袍,没戴皇冠,还是一身简单的青色武服,腰佩长剑,步履从容。走到台中央,环视台下十五万军民,抬手——只是简单的一抬手,全场立刻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今日,五月初五,端午节。”林冲开口,声音不大,但用内力送出,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也是我大齐,正式立国的日子。”
掌声、欢呼声像海啸般爆发。林冲等了片刻,抬手压了压。
“立国不是换个名字,不是换个旗号。”他继续道,“是要给天下人,一个新活法。所以今天,我不祭天,不祭地,只祭三样东西——”
他转身,对台后示意。三个士兵抬上三件物品:
第一件,是一把生锈的锄头。
“祭农。”林冲拿起锄头,“天下万民,以农为本。从今日起,大齐永不加赋,三年免税。所有贪官污吏强占的田地,全部收回,分给无地百姓。”
台下百姓哭成一片。这是他们祖祖辈辈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第二件,是一卷沾血的军旗——是枯松谷之战中,大齐阵亡将士的遗物。
“祭英烈。”林冲展开军旗,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这些弟兄,没能看到今天。但他们用命换来的太平,我们不能忘。从今日起,大齐阵亡将士,家眷终身受国家赡养。伤残将士,终身受国家供养。”
台上台下,所有将士,齐刷刷行军礼。
第三件,是个空木盒。
“祭未来。”林冲打开木盒,里面什么都没有,“这盒子,将来要装三样东西:天下贪官的罪证,敌国降表的副本,还有——万民安居乐业的见证。什么时候装满了,什么时候,天下才算真正太平。”
他合上木盒,转身面对全场:
“现在,封赏功臣!”
第一个上台的是武松。
他还是那身黑衣,但今天腰间的双刀换了新刀鞘——牛皮镶银,是凌振特制的。走到台前,单膝跪地。
“武松听封。”林冲从朱武手中接过第一道诏书,“武松自青州起义以来,执掌军法,刚正不阿;斩董平,擒程万里,定东平,肃清内奸。战功赫赫,忠勇无双。今封为大齐镇国大将军,掌全军军法,节制所有军务司。赐金甲一副,宝刀一双,府邸一座,食邑三千户。”
武松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臣,领旨谢恩。”
他接过诏书和印信,退到台侧。台下将士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武松的威望,在军中无人能及。
第二个是鲁智深。
这和尚大步上台,禅杖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震得台板直颤。他也不跪,就拄着禅杖站着。
林冲笑了,也不计较,展开第二道诏书:“鲁智深听封。鲁智深勇冠三军,战必争先;破童贯,斩李逵,定青州,收济南。一身是胆,万夫莫当。今封为大齐护国大将军,掌所有攻坚精锐、攻城器械。赐陨铁禅杖一杆,明光铠一副,府邸一座,食邑三千户。”
鲁智深咧嘴大笑:“洒家领了!”接过诏书,掂了掂分量,“哥哥,这食邑……能换酒喝不?”
台下哄堂大笑。
林冲也笑:“能。从今天起,你的酒,大齐国库管够。”
“得嘞!”鲁智深扛着禅杖,美滋滋下去了。
第三个是杨志。
杨志一身戎装,上台时步伐沉稳,单膝跪地,姿势标准得像个教科书。
“杨志听封。”林冲展开第三道诏书,“杨志将门之后,深通兵法;练骑兵,破西军,定济南,收登莱。治军严谨,战功卓着。今封为大齐骠骑大将军,掌所有骑兵、马政、驿站。赐祖传金枪一杆,千里马一匹,府邸一座,食邑三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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