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雪是在正月十五那夜停的。
雪停时,林冲正站在执政官府最高的望楼上。他没穿大氅,只一身青色棉袍,袖口挽起,手里端着个粗陶碗——碗里不是酒,是热腾腾的姜茶。茶气袅袅上升,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模糊了他的脸。
望楼下面是青州城,万家灯火。元宵节的灯笼还挂着,红彤彤一片,在雪地里格外扎眼。远处传来隐约的锣鼓声,是百姓在闹元宵——这是大齐建国后的第一个元宵,林冲特批了三天假期,发了米面油肉,让百姓好好过节。
“林王。”
朱武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这位大齐军师踩着积雪上来,手里捧着一摞文书,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眼睛却亮得惊人。
“江南急报。”
林冲没回头:“念。”
“石秀来报:梁山残部七百人已抵达扬州,领到二十条破船,正沿运河南下。预计五日内可抵杭州前线。”朱武翻开第一份文书,“沿途饿死、病死者约三百,逃散者约二百,现实际兵力不足五百。”
“朝廷那边呢?”
“王禀、辛兴宗的十五万大军仍在睦州与方腊对峙,互有胜负。朝廷催促宋江速进,命其‘侧击方腊后方’。”
林冲终于转过身,接过文书,就着灯笼的光扫了几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侧击后方?五百残兵,去撞方腊八万大军的后背?蔡京这老贼,是真想让宋江死无全尸啊。”
朱武点头:“还有一事——田虎在河北有异动。探马来报,他集结了三万兵马在黄河北岸,看样子是想趁我们关注江南,渡河南下。”
“王庆呢?”
“王庆按兵不动,但派密使去了汴梁,估计是想讨价还价。”朱武递上第二份文书,“这是时迁从汴梁传回的消息——高俅又在艮岳踢球了,据说还新收了个西域美人,夜夜笙歌。”
林冲把碗里的姜茶一饮而尽,热流顺着喉咙滚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走,下去说。”
执政官府议事厅,炭火烧得正旺。
核心将领全到了:鲁智深抱着他那根新禅杖打盹——禅杖杵在地上,杖头的虎头在火光映照下狰狞毕露;武松坐在角落擦刀,动作机械,眼神却锐利;杨志在沙盘前比划,手指从青州划向河北;张清、李俊、凌振等人分坐两侧。
林冲进门时,所有人起身。
“坐。”林冲走到主位,没坐,直接站到沙盘前,“情况都知道了。江南那边,宋江正在往鬼门关走。河北田虎蠢蠢欲动。汴梁还在醉生梦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鲁智深第一个嚷嚷:“打田虎!那厮敢伸爪子,洒家就给他剁了!”
武松冷冷道:“高俅还在汴梁享福。”
杨志比较谨慎:“林王,咱们刚打完西军,休整不足三月。此时若渡河北伐,恐兵力不足。”
“谁说要渡河北伐了?”林冲忽然笑了。
众人一愣。
林冲拿起沙盘旁的长木杆,点在青州的位置:“江南,让宋江去打。河北,让田虎闹去。汴梁,让高俅继续享福。”
木杆在沙盘上划了个大圈:
“我们,按我们的节奏走。”
他转身,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
“先取齐鲁,再图中原。”
厅里静了片刻。
朱武最先反应过来:“林王是说......先拿下整个山东?”
“对。”林冲的木杆在沙盘上移动,“青州我们已经有了,但山东西路的济南府、淄州、兖州还在朝廷手里。东路还有登州、莱州沿海一带未完全控制。”
木杆重重敲在济南的位置:
“第一个目标——济南府。张叔夜守在那里,此人谨慎,但手中只有五千兵马,且粮草不济。西军败退后,朝廷再未给他增援。”
“打济南?”杨志眼睛亮了,“末将愿为先锋!”
“不急。”林冲摆手,“打济南之前,我们要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巩固后方。青州、东平、东昌三府,土地要分完,春耕要安排好,新兵要练熟。鲁智深——”
“洒家在!”
“你的僧兵营扩编到一千,专攻攻城战术。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他们能在一个时辰内攻破济南城门。”
鲁智深拍胸脯:“包在洒家身上!”
“第二,”林冲看向李俊,“水军要控制整个山东沿海。登州、莱州的海港必须拿下,为我们将来跨海作战做准备。”
李俊起身抱拳:“水军战船已增至一百二十艘,随时可以出击!”
“第三,”林冲目光转向时迁——这位情报主管刚才一直躲在阴影里,“我要你办件事。”
时迁一个激灵站出来:“林王吩咐!”
“去济南,找张叔夜。”林冲从怀里掏出封信,“把这封信交给他。记住,要让他‘偶然’发现你是大齐的人,但又要‘侥幸’逃脱。”
时迁眼珠一转,懂了:“离间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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