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捧着那锦囊,金子硌得手心发疼。他忽然想笑——笑自己蠢,笑吴用蠢,笑整个梁山蠢。
“哥哥......”花荣想说什么。
“都出去。”宋江背过身,“让我......静一静。”
众人默默退下。
吴用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宋江站在空荡荡的聚义厅中央,捧着圣旨和锦囊,背影佝偻,像个孤魂。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当夜,梁山秘密会议。
剩下的十九个头领全到了,个个脸色阴沉。圣旨的内容已经传开,喽啰们议论纷纷——有骂朝廷刻薄的,有后悔没早投二龙山的,更多的人在问:去了江南,真能活吗?
“军师,”杜迁先开口,声音沙哑,“这就是你说的‘活路’?”
宋万也红着眼:“从五品武翼郎......哈哈,咱们梁山一百零八条好汉,就值这个价?”
吴用面色苍白,但强撑着:“弟兄们,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圣旨已下,咱们就是‘平南先锋’了。不去,是抗旨;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生机在哪儿?”朱富拍桌子,“粮饷要去江南讨,战船要等朝廷调拨——等咱们到了江南,饿都饿死了!”
眼看又要吵起来,宋江猛地抬头。
他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凶狠得像困兽:
“都别吵了!”
厅里一静。
宋江站起来,环视众人,一字一句:
“路是咱们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朝廷不给粮,咱们就带足干粮;不给船,咱们就抢民船;江南再难打,也比在梁山等死强!”
他抓起桌上的圣旨,狠狠摔在地上:
“这玩意儿,就是个屁!但咱们得借着这个屁,走出梁山,打出活路!”
花荣第一个响应:“哥哥说得对!咱们梁山好汉,什么阵仗没见过?方腊八万人又如何?当年童贯十万大军,不也被咱们杀得片甲不留?”
这话说得违心——童贯那十万大军,其实是林冲打垮的。但绝境中,人需要自欺欺人。
陆陆续续,有人表态。
杜迁咬牙:“行!老子这条命,早该死在枯松谷了!多活这几个月,赚了!”
宋万也点头:“打就打!总比饿死强!”
吴用松了口气,赶紧趁热打铁:“弟兄们,我已经打听过了——江南富庶,方腊这几年抢了不知多少金银粮草。咱们打过去,抢到的都是自己的!朝廷不给,咱们自己拿!”
这话勾起了最后的贪念。
是啊,抢......梁山老本行。
厅里的气氛终于活络了些。
宋江趁势安排:“花荣,你带人去周边州县,‘借’粮。杜迁、宋万,去码头征船——记住,别杀人,给点钱,留条活路。”
“那朝廷那边......”吴用问。
“回复就说,梁山即日开拔。”宋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走之前......我得给林冲留份‘礼’。”
同一时间,青州城。
林冲看着时迁传回的情报,笑了。
“驱虎吞狼......蔡京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精。”
朱武在旁边皱眉:“林王,咱们真就这么放宋江走?他这一去江南,若是真跟方腊拼个两败俱伤,倒是省事。可万一他侥幸活了,甚至立功......”
“他活不了。”林冲淡淡道,“方腊不是草包,宋江也不是当年的宋江。一支饿着肚子、人心涣散的残军,跨海远征,能有什么好下场?”
鲁智深嚷嚷:“那也不能便宜了他!洒家这就带兵,半路截杀!”
“不必。”林冲摆手,“让他去。咱们现在要做的,是两件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两个位置:
“第一,通知李俊的水军,放宋江过海——但要‘护送’他们到江南。等梁山和方腊打起来,李俊就趁机在沿海建立据点,为将来渡海做准备。”
“第二,”林冲手指移向西北,“杨志的骑兵继续施压,逼田虎。等宋江一走,梁山就彻底空了。到时候,山东全境尽归大齐,咱们就可以全力北伐。”
武松冷冷道:“哥哥,高俅那老贼......”
“他跑不了。”林冲眼中寒光一闪,“等咱们拿下河北,兵临汴梁时,我会亲手把他揪出来——在八十万禁军旧部面前,了结这段恩怨。”
正说着,亲兵来报:“林王,梁山有密使到。”
“密使?”林冲挑眉,“谁?”
“说是......花荣。”
厅里众人都愣了。
花荣?宋江最忠心的兄弟,来当密使?
“带进来。”林冲坐回主位。
片刻,花荣被带进来。他没穿甲,一身布衣,风尘仆仆,进来就单膝跪地:
“林王,花荣......代宋江哥哥,送封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林冲接过,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冲兄弟:当年聚义厅一别,恍如隔世。兄今南去,凶多吉少。若他日兄死于江南,望弟念在旧情,收纳梁山残部,给条活路。宋江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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