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是趴在梁山大寨东侧水榭的屋顶上数人数的。
这位新任大齐情报部主管,穿着一身特制的“夜行水靠”——用鱼皮和浸油细麻缝制,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在水里不显形,在夜里不反光。他已经在这里趴了六个时辰,从黄昏到深夜,数清了梁山现在还能动的喽啰:一千二百三十七人。能称为“头领”的,只剩十九个。
“比上个月又少了八十三个。”时迁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下数字,笔尖用的是特制炭条,夜里写字不留光痕,“跑的还是比死的多。”
他收起本子,像只壁虎沿着屋檐滑到阴影处。下面两个守夜的喽啰正在偷懒——一个打哈欠,一个揉眼睛。时迁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管,轻轻一吹。
两枚浸了麻药的细针飞出,精准扎在两人后颈。
喽啰身子一软,缓缓倒下。时迁落地,扶住他们,轻轻放平,还顺手把掉在地上的长矛摆整齐。做完这些,他从两人腰间摸出令牌,大摇大摆走向粮仓方向。
粮仓是梁山的命脉,守得最严。但现在所谓的“严”,也就是门口站了四个人——两个打瞌睡,两个在低声抱怨。
“……这个月又减饷了,说粮不够。”
“放屁!我昨天还看见朱贵从仓库里搬出一袋白面,送给宋江哥哥的小厨房……”
“嘘!小声点!”
时迁躲在树后,听得真切。他从怀里掏出几个油纸包——里面是烤得喷香的肉干,孙二娘特制,加了点“料”。手腕一抖,纸包准确落在四个喽啰脚边。
“啥东西?”一个喽啰捡起来,闻了闻,“肉?!”
四人立刻围过来,争抢着分食。不到半盏茶功夫,全趴下了——肉干里掺了蒙汗药,量足够睡到天亮。
时迁溜进粮仓。
里面很空。原本能堆满整个仓房的粮袋,现在只占了不到三成。他翻开最上面几袋,眉头皱起——米里掺了沙,面里混了糠。就这,也只够梁山一千多人吃一个多月。
“真到绝路了。”时迁嘀咕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在几个粮袋的隐蔽处撒了点粉末。这不是毒药,是一种特制的追踪粉,沾上后三个月内都有特殊气味,只有经过训练的猎犬能闻出来。
做完这些,他原路返回,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下水,像条鱼一样游出梁山泊。
“所以,”林冲在青州执政官府听完时迁的汇报,手指敲着桌面,“梁山现在外强中干,人心涣散。”
“千真万确。”时迁浑身还湿着,但眼睛发亮,“属下调查了三个月,梁山现在是一触即溃。但问题是……咱们真要打吗?”
议事厅里坐着核心几人:鲁智深、武松、杨志、朱武、张清。所有人都看向林冲。
鲁智深第一个嚷嚷:“打啊!为啥不打?宋江那厮害死咱们那么多兄弟,洒家早想一禅杖拍死他了!”
武松没说话,但手按在刀柄上——意思很明显。
杨志比较冷静:“打是容易。但梁山八百里水泊,易守难攻。李俊的水军虽然壮大,真要强攻,伤亡不会小。”
朱武捻着胡须:“而且……梁山现在残余的,大多是当年一起喝过酒的兄弟。真要大开杀戒,心里过不去。”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林冲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地图上,梁山的位置插着一面灰色小旗,旁边标注着兵力、粮草、士气等数据。
“梁山是要打,”他缓缓说,“但不是用刀枪打。”
众人一愣。
“那用什么打?”鲁智深瞪眼。
“用这个。”林冲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地图,“用谋略,用人心,用大势。”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梁山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不是兵少,不是粮缺,是人心散了。宋江威信扫地,吴用计谋破产,头领们各怀鬼胎,喽啰们只想活命。”
“那我们该做什么?不是派大军去剿灭——那样反而会逼他们抱团死战。我们要做的,是加速他们的分裂。”
朱武眼睛亮了:“林王的意思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对。”林冲走回座位,“我管这叫‘和平演变’。具体分三步——”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经济封锁。梁山现在靠什么活?靠抢周边州县,靠偷偷贩私盐。让李俊的水军封锁梁山泊所有出水口,让周边州县加强戒备。断他们的财路,断他们的粮道。”
“第二,内部分化。”林冲看向时迁,“你的情报部要加大力度。在梁山内部散播消息——就说大齐愿意接纳所有投诚者,无论头领喽啰,一视同仁。特别是那些中层头领,许以官职,许以厚禄。”
时迁点头:“属下明白。已经在做了——上个月跑了八十三个,其中七个是小头目,都是得了咱们的密信才下决心的。”
“第三,”林冲顿了顿,“舆论攻心。派人去梁山周边村庄宣传,说大齐分田地、减赋税、惩贪官。让那些喽啰的家人写信劝降。再让说书人编段子,说宋江如何无能,吴用如何阴险,林冲如何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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