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被挡住,但护罩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黑色人形似乎有些意外。它歪了歪头,三个空洞中开始旋转,形成了三个小小的漩涡。从漩涡中,伸出了三根黑色的、半透明的触手,触手尖端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触手抽向金色护罩。
第一击,护罩裂痕扩大。
第二击,护罩开始崩解。
第三击即将落下时,一道蓝光从天而降。
不是从天上的裂缝,而是从地平线方向射来——那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蓝色能量矢,拖着长长的尾迹,在夜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命中了黑色人形的“头部”。
能量矢没有爆炸,而是直接没入其中。黑色人形剧烈颤抖,三个空洞中发出无声的尖啸,整个形体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攻击接踵而至。
一道赤红的火焰长鞭从侧面抽来,将黑色人形拦腰缠住。火焰不是寻常的红色,而是近乎白色的高温,烧得黑色人形体表冒出滚滚黑烟。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箭雨——不是实体箭矢,而是由纯粹风元素凝聚而成的无形之箭,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向黑色人形的能量节点。
最后是一杆长枪,裹挟着银色的罡气,如流星般刺来,直接贯穿了黑色人形的胸膛,将它钉在沙地上。
黑色人形疯狂挣扎,但更多的攻击已经到来。一个念力场将它完全禁锢,另一个厚重的罡气罩将它彻底包裹。当所有攻击停止时,黑色人形已经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伊德里斯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七个人从黑暗中走出,走向绿洲。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黑发,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右手手背上有发光的七星辰剑徽。他身后跟着六个人——三男三女,每个人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还好赶上了。”金瞳年轻人走到伊德里斯面前,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骨杖,“你就是伊德里斯?金之天选者?”
伊德里斯下意识地握紧骨杖:“你们是谁?”
“守夜人第七分队,现在也叫天选者卫队。”年轻人伸出手,“我是时秒。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世界也需要。”
他指向天空那道正在缓慢闭合的裂缝:“刚才那个是‘猎影’,七星魔塔派出的猎杀者。它们的任务是找到并杀死所有天选者。你是第一个被攻击的,因为你离龙牙岛最近,觉醒的波动最容易被探测到。”
伊德里斯看着眼前这群人——他们的制服上沾满沙尘,显然经过长途跋涉,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清澈坚定。尤其是这个叫时秒的年轻人,他的金色瞳孔中倒映着星辰,也倒映着某种伊德里斯无法理解的、古老而沉重的责任。
“阿卜杜勒爷爷说会有客人来。”伊德里斯缓缓说,“他说我要做好准备,准备选择。你们就是我的选择吗?”
“不。”时秒摇头,“我们只是来告诉你选项的人。”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的烙印光芒大盛。在光芒中,伊德里斯的骨杖金宝石也爆发出共鸣般的强光。两股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幅立体的星图——
七颗星辰,七条连线,七个光点。其中两个光点已经亮起:一个在龙牙岛(光),一个在这里(金)。其余五个黯淡,但都在缓慢闪烁。
“这是七星魔塔的分布图,也是天选者的感应图。”时秒说,“世界正在面临危机。一张保护我们数万年的‘网’正在破碎,七座塔正在试图彻底撕碎它。我们需要集齐七位天选者,用七种本源力量修复这张网。”
伊德里斯看着星图,又看了看地上被压制住的黑色人形:“这就是代价?如果我加入你们,就要面对更多这样的东西?”
“是的。”时秒毫不隐瞒,“而且不止。猎影只是最低级的猎杀者。随着我们集齐的天选者越多,塔派出的猎杀者会越强。到最后,我们可能要面对塔本身,面对塔背后的控制者。”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诚恳:“但如果你不加入,猎影依然会来找你。它们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你可以选择逃跑,可以选择隐藏,但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了。天网破碎后,所有人都要死——包括你的部落,你的族人,你守护的一切。”
伊德里斯沉默了。他看向帐篷的废墟——不,连废墟都没有,一切都化为了粉末。如果不是时秒他们及时赶到,他现在也是一样的下场。
他又看向部落的其他帐篷。那里已经亮起了灯,族人们惊恐地从帐篷中探头,看着这边。孩子们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老人们跪在地上祈祷,年轻的战士们握紧了简陋的武器,尽管他们知道在刚才那种存在面前,这些武器毫无意义。
阿卜杜勒从人群中走出,走到伊德里斯面前。老人没有看时秒他们,只是看着伊德里斯:
“孩子,我活了八十年,见过沙漠最严酷的干旱,见过绿洲最丰饶的季节,见过族人的生老病死,也见过外界的战争与和平。但我从未见过今天这样的景象——天空被撕裂,怪物从裂缝中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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