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才晕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青云书院的演武场上已肃立着十道身影。晨雾尚未散尽，如轻纱般缠绕在演武场边缘的青石栏杆上，将那十人的轮廓晕得有些模糊，却掩不住他们身上若有若无、如同脉搏般跳动的灵力波动。罗征五人跟着刘海长老绕过演武场旁的银杏林走来时，那十人正各自盘膝坐在场边的巨石上调息，听到脚步声踏碎晨露的轻响，纷纷睁开眼望过来，目光里带着审视，瞳孔中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微光，像是在打量突然闯入领地的陌生人。
演武场中央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昨日弟子们练剑时留下的浅痕，被晨露打湿后泛着暗青色的冷光，仿佛还能窥见昨日练剑的残影。刘海长老走在最前，他今日换了一身深灰色锦袍，袖口绣着青云书院特有的云纹，针脚细密精致，步伐稳健如钟，只是眉头自始至终微蹙着，眉峰拧成一道浅痕，手指还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袍下摆，显然是在反复思索稍后该如何协调这两拨素不相识的弟子。罗征跟在他身侧，目光快速扫过场中十人，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储物袋的边缘——袋中法器的冰凉触感透过布料传来，他能清晰感觉到，这十人中至少有三人的气息如沉渊般厚重，已达玄王境后期（八～十境），其余几人气息也颇为凝练，都在玄王境中期（五～七境）以上，分明是青云书院精挑细选的精锐。
为首的是个身形挺拔的青年，一袭青衫纤尘不染，连衣角都不见半分褶皱，腰间佩剑的剑鞘被擦拭得锃亮，在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坐在最外侧的巨石上，脊背挺直如苍松，即便闭目调息时，气息也沉稳如山，不见半分浮动。待罗征等人走近，他才缓缓起身，动作间不见半分仓促，周身灵力仿佛与周遭晨雾融为一体，流转间连空气都变得柔和几分。正是青云书院大师兄周朗，修为已达玄王境巅峰。他朝着罗征等人微微颔首，目光平和如秋日湖水，眼角眉梢不见半分因修为高深而显露的轻视，反倒带着几分待人接物的温和笑意，让人见之生好感。
其余九人却是另一番模样。
一个满脸傲气的瘦高个率先“噌”地站起身，月白色弟子服的领口处绣着三道银色纹路——那是青云书院内门弟子达玄王境后期的标志，在晨光下格外显眼。他斜睨着罗征五人，目光像带着钩子，从罗征的素色长衫滑到杨烬轩脸上的刀疤，视线在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上顿了顿，最后落在何砚冰腰间的玉笛上，嘴角不屑地撇成一道冷弧，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清：“刘长老，这就是您说的要跟我们一同前往秘境的帮手？看着也不怎么样啊，一个个穿得跟外面来的野散修似的，尤其是这个带刀疤的，怕不是从哪个山旮旯里冒出来的？”
他说话时下巴微抬，眼神里的倨傲几乎要溢出来，鼻尖还轻蔑地哼了一声，仿佛多看罗征几人一眼都掉价。罗征几人听得真切，杨烬轩的拳头当即攥紧，指节泛白得如同石块，腮帮子鼓得老高，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若不是罗征用余光飞快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稍安勿躁”的示意，他怕是已经跨步上前，一把揪住对方衣领理论。这瘦高个名叫王浩，是青云书院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修为达玄王境九境，仗着同辈中修为靠前，又曾在去年宗门小比拿过前三，腰间还挂着那次小比赢来的玉佩，向来眼高于顶，除了周朗，几乎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罗征几人此刻都刻意压制了修为，将气息稳定在玄王境六境左右——这是他们昨夜在客房里反复商量好的对策，秘境之中情况不明，过早暴露实力，既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也会失去应对突发危机的后手。也正因如此，王浩等人看不出虚实，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地轻视。
王浩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穿杏黄色锦袍的弟子也跟着站起身，锦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云纹，阳光洒在上面，金线折射出耀眼光芒，一看便知出身不凡。这弟子名叫李轩，修为玄王境七境，家里是云天帝国有名的世家，与书院几位长老交好，平日里在书院里横行惯了，说话更是毫无顾忌。他凑到王浩身边，上下打量罗征几人，目光在杨烬轩的刀疤和何砚冰的玉笛间来回打转，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王师兄说得对，青云书院是什么地方？咱们随便一个内门弟子拿出去都能独当一面，哪用得着外人掺和秘境的事？我看他们连秘境入口的禁制都破不开，别到时候拖后腿，让咱们成了整个云天帝国的笑柄，那可就丢大脸了。”
这话更不客气，几乎是明着嘲讽，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周围几个弟子虽没开口，却也纷纷起身，有的抱着胳膊，有的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里满是审视与不屑，有人还轻轻摇着头，那副“你们不配”的神情毫不掩饰。他们常年被师长夸赞、师弟师妹追捧，早习惯了高人一等的姿态，自认除了周朗，同辈中无人能及，如今突然来了五个外人要跟他们同行，心里自然憋着火气，只觉得这是对自己实力的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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