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也尖锐到极致的声音,在剑尖与拳锋触碰的刹那响起,瞬间压过了竞技场内所有的喧嚣。那不是金属交击的巨响,更像是极寒冰晶与炽热琉璃在绝对零度与熔岩中心碰撞时,发出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颤音。
陆明镜的拳头,包裹着银赤交织、狂暴躁动的罡气与心火;沈凌霄的剑尖,吞吐着幽蓝深邃、冻结万物的冰魄寒芒。两者接触的点,空间仿佛都扭曲、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边缘不断在冰蓝与赤红之间闪烁变幻的微小奇点。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两股极致相反、相互湮灭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与疯狂的相互侵蚀、抵消。
陆明镜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顺着拳锋、手臂,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入他的经脉、骨髓、乃至灵魂深处!那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要将意识、思维、情感都彻底冻结、凝固的“寂灭”之意。他体内那被强行激发的、沸腾燃烧般的力量,在这股极致寒意面前,竟如同沸水泼雪,以惊人的速度消融、冻结!手臂上迅速覆盖上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层,并向躯干蔓延。
而沈凌霄,则感到一股灼热、暴烈、带着不屈不挠疯狂意志的炽流,顺着剑尖逆冲而上!那炽流并非纯粹的内息或火焰,更蕴含着一种“生”的挣扎、“存”的呐喊、“护”的执念,与他“冰封之心”所追求的绝对寂静、永恒冻结格格不入,甚至隐隐相克。剑身传来轻微的嗡鸣,那侵入的炽热意志,竟让他冰封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名为“灼痛”的涟漪。
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咔嚓……轰!”
先是覆盖陆明镜手臂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紧接着,那冰火交织的奇点猛地膨胀、炸开!
狂暴的气浪呈环状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特殊材料加固的擂台地面被层层刮起、粉碎,又被瞬间冻结或烧熔,形成一片狼藉的冰火地狱景象。维持擂台的防护屏障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数位维持屏障的高手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陆明镜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向后抛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鲜血离体即在半空中冻成了红色的冰晶。他右臂衣袖尽碎,整条手臂呈现出诡异的青紫与焦黑交织的颜色,皮肤表面覆盖着冰碴,却又隐隐有烧灼的痕迹,软软垂下,显然受了重创。体内更是翻江倒海,那被“焚血针”激发的狂暴力量,在这内外交攻下,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反噬自身。
沈凌霄亦不好受。他身形向后滑退出十余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冰痕。持剑的右手衣袖寸寸碎裂,露出的小臂上,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赤红,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丝丝白气从皮肤上升起,那是侵入体内的炽热意志正在与他的冰魄内息对抗。他脸色比之前更白,几乎透明,嘴角溢出一缕淡蓝色的、带着冰晶的血液。更关键的是,他那双冰封的眼眸深处,一丝极细微的裂纹,似乎悄然浮现。
仅仅一次交锋,两败俱伤!
“嘶——!” 看台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惨烈而恐怖的对撼所震撼。这哪里像是两个重伤之人的对决?分明是两只远古凶兽在搏命!
陆明镜落地,踉跄数步,以刀拄地,才勉强站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惨不忍睹的右臂,又抬头望向远处的沈凌霄,咧了咧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容惨烈而决绝:“沈师兄……好冷的剑。”
沈凌霄缓缓抬起左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动作依旧稳定,但眼神中的冰冷,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你的火,还没灭。”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仿佛冰层摩擦。
“灭不了!” 陆明镜低吼一声,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剧痛,左手握住“鸣雷”刀柄,再次催动那所剩无几、且狂暴不堪的力量。银白色的电光再次于刀身上跳跃,但光芒黯淡了许多,且极不稳定。“我的心火,是烧不尽的!”
他再次冲锋,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但气势却更加惨烈,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燃尽一切也要绽放最后光热的流星!
沈凌霄眼中冰蓝光芒大盛,那丝波动被压下。“霜寒”剑扬起,剑身之上,幽蓝光芒流转,比之前更加凝练,也更加……沉重。他不再使用大范围的寒冰领域,而是将所有的寒意、所有的剑意,尽数收敛、压缩于剑锋之上,整个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冻结永恒的幽蓝流光,迎向陆明镜!
接下来的战斗,没有了之前试探与控制的精妙,只剩下最原始、最惨烈的硬撼与搏杀!
陆明镜刀法不再拘泥于招式,只是将残存的力量与不屈的意志,化为最简单直接的劈、砍、斩、刺,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银白的电光与赤红的心火交织,在冰冷的空气中燃起短暂而炽烈的光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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