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江逾白锁上办公室门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声，显得格外清亮。
手里的公文包沉得像灌了铅，装着没做完的报表和一本卷了边的专业书——是白天特意从公司图书馆借的，想着抽空翻翻看，说不定能帮林晚星找找论文资料。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几天连轴加班，肩膀酸得像是扛了块磨盘，抬手都觉得费劲。
地铁早就停运了，楼下的共享单车区还剩最后一辆，扫码解锁的时候，手指都有点发僵。骑在深夜的街道上，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过来，吹散了几分困意，路边的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出租屋离公司不算太远，骑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推开门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映出一道微弱的光。
他没开灯，摸索着走到书桌前坐下，把公文包扔在地上，瘫在椅子上缓了口气。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同事发来的工作消息，他瞥了一眼，随手调成静音，脑子里却突然冒出林晚星的脸。
这个点，她应该已经睡了吧？
江逾白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开了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指尖悬在“视频通话”按钮上。早上她发消息说，整理文献整理到头晕，下午跟小组讨论又吵了半天，肯定累坏了。可他就是忍不住想看看她，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那边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轻轻的，很均匀。
江逾白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对准自己的脸，然后看向屏幕——林晚星趴在桌上，胳膊垫着下巴，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桌上的台灯照得泛着浅金色。她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睫毛尖好像还沾了点细碎的光。
她睡着了。
江逾白的动作顿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屏幕里的小姑娘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地起伏着，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脸颊上还带着点淡淡的红晕。桌上摊着一本文献，书页被翻到中间，旁边放着一支笔，笔帽没盖，滚到了桌边，差点就要掉下去。
“傻丫头。”江逾白的声音放得极低，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都说了别熬那么晚，肯定是今天累坏了。”
他没舍得挂视频，就这么把手机支在桌上，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睡颜。出租屋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嗡嗡声，还有听筒里传来的轻微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江逾白靠在椅背上，目光黏在屏幕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在学校的日子。那时候他们总一起泡图书馆，林晚星看书看累了，也会这样趴在桌上眯一会儿，有时候还会悄悄往他身边挪一挪，脑袋几乎要靠到他的肩膀上。每次他都会悄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身上，怕她着凉，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偶尔抬头看看她，心里就满当当的。
可现在，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他只能在屏幕这边看着她，连给她盖件衣服都做不到。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盯着屏幕，手指下意识地按了截图键，“咔嚓”一声轻响，把这张恬静的睡颜存了下来。然后点开相册，放大照片，一点点看着她的脸——皱着的小眉头，微微上扬的嘴角，沾着碎发的脸颊，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想念得不行。
想摸摸她的头，想听听她软糯的声音，想把她搂在怀里，告诉她不用这么辛苦，有他在。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林晚星动了动。
她大概是睡得不舒服，脑袋在胳膊上蹭了蹭，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了。江逾白连忙屏住呼吸，压低声音，温柔地说：“星星，醒醒，别趴在桌上睡，着凉了不好。”
林晚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神惺忪，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她看了看屏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跟江逾白视频，嘴角弯了弯，声音软糯得像：“江逾白……你忙完啦？”
“嗯，刚忙完。”江逾白笑了笑，语气放得更柔，“你是不是太累了，趴着就睡着了？快回床上睡，别在桌上趴着凉着。”
“哦，好。”林晚星点点头，慢吞吞地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胳膊抬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她自己都没察觉，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江逾白看着她这副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傻样，快去吧，我不打扰你睡觉了。”
“嗯……”林晚星揉了揉眼睛，眼神还是没完全清醒，“那你也早点睡，别熬夜了。”
“好，听你的。”江逾白点点头，“晚安，星星。”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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