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克穿过靶场边缘弥漫的淡淡硝烟,径直走到站在高处的陈家洛面前。
陈家洛早已看到了他过来,墨镜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陈克的身影。待陈克走近,他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用力地拍了拍陈克的肩膀。手掌落下的力道很重,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兄弟间独有的问候与肯定,仿佛在说:“辛苦了,回来就好。”
陈克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分量,心头一暖,笑道:“洛哥!我回来了!”
陈家洛这才放下手,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靶场上那些正在据枪瞄准的身影,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简洁务实:“嗯。回来得正好,看看这批人。”
他抬手指向靶场左侧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那里约有三十来人,他们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穿着统一的荒漠色或丛林迷彩作训服,而是身着蓝白相间的海魂衫,在清一色的陆军装扮中显得格外醒目。他们正在进行据枪稳定性训练,姿势标准,神情专注,带着一种与陆军士兵略有不同的、更习惯于摇晃甲板的沉稳气度。
“这次招的两百人,海军退下来的有,但不多,主力还是陆军和武警。”陈家洛介绍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零星的枪声,“我把所有有舰艇服役经历、哪怕只是在码头守过舰的,都单独挑了出来,编成了一个排。 人不多,但专业对口,将来是用在刀尖上的。”
他顿了顿,给出了这个特殊排的指挥架构:
“正排长,王秋。” 陈家洛说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笃定,“我发小,以前北海舰队某舰艇大队的大队长,正儿八经的舰长出身。性格……谨慎,有点死脑筋,原则性强。” 他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不知是无奈还是欣赏,“当初可是费了点‘特殊手段’,才把他‘忽悠’过来的。跟他说是海外超大型特种工程项目的‘海事安全与特种运输顾问’,签了保密协议才上了飞机。来了以后,看到这阵仗,跟我拍了桌子。不过,” 陈家洛话锋一转,“气归气,骂归骂,活儿还是接了。他是我们目前军职和大型舰船实际指挥经验最高的人,这块金字招牌,得用好。”
“副排长,王飞。” 陈家洛的目光投向海魂衫队伍前一个个子不高、但站姿如标枪般挺直、面容带有明显混血特征的身影,“看到没,就是那个正在纠正队员动作的。咱们在开普敦码头上遇到的那个。”
陈克立刻想起来了。那是他们早期为项目物色特殊人才时的一次“偶遇”。在开普敦码头上主动和他们打招呼问他们要不要拍照,随后他们结识了这位叫王飞的华裔南非混血儿。
少校,轮机长——这个身份当时就让陈克和陈家洛心中一震。这意味着王飞是整艘数万吨级舰艇“心脏”的总管家,对复杂的动力系统、发电机组、管路乃至损管消防都有极深的造诣和丰富的实船管理经验。这种人才,在任何时代的海军里都是宝贝,更何况他还具备中文沟通能力和对中华文化一定的认同感,最关键的是他知道清末的一些历史,对于他们的认可度还算是比较高。
“他当时正为前途发愁,南非海军的日子不好过,技术军官上升空间有限。”陈家洛回忆道,“我们没全说实话,但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一个需要他全部专业技能、待遇丰厚且极具‘挑战性’的‘特殊海上安保项目’。一期他没赶上,让他等了几天,二期开始,他就提着行李来了。来了以后,适应得比想象中快,专业没得说,管理也有一套,对这边的环境接受度很高。让他给王秋当副手,正好互补一个懂全局指挥和航海,一个精通舰船‘内功’,而且王飞为人活络,能调和一下王秋那过于较真的脾气。”
陈克仔细打量着那支海魂衫队伍,以及队伍前的两位指挥官。一个是被“骗”来的前解放军舰长,严谨而可能还有些情绪;一个是主动加入、背景特殊的前南非海军轮机长,技术精湛且适应性强。这样一支小小的、却融合了不同体系精华的种子队伍,其价值远超单纯的人数。
“洛哥,你这搭配……”陈克感叹,“王秋掌舵定方向,王飞管‘心脏’保运转,还能当个润滑剂。这支排将来放到那边,只要有一条能动的船,就是一支现成的、融合了东西方经验的海军核心教官团和舰艇骨干。甚至……他们本身就能成为第一艘‘教学舰’的班底。”
“就是这个意思。”陈家洛肯定了陈克的判断,“陆军和武警的人,练好AK和基础战术,能快速形成地面战斗力。但他们,”他再次指向海魂衫们,“是长远投资,是打开海上局面的钥匙。现在让他们恢复性训练,熟悉武器,同时也开始理论学习——学一些‘特殊’的航海理论、帆缆操作、甚至……风帆战舰的基础知识。” 他说到最后,语气有些微妙,毕竟让现代海军军官去学几个世纪前的技艺,本身就是一种奇观,而对王飞这位习惯了燃气轮机和综合补给系统的前轮机长来说,这个“转型”的跨度恐怕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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