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影掀开帐帘时，手里还攥着半截烧尽的火签。颜兮月正站在桌前，指尖压着一张边关地形图，听见动静立刻抬头。
“敌军动向确认了。”青影声音压得低，“五千人，已过断石岭，直扑东门。”
她没说话，转身从药箱底层取出一把铜钥匙，递过去。“去归藏府，把剩下的强弩和水炮全调出来。交给前线暗卫，按编号分发。”
“是。”青影接过钥匙，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
她提起药囊往营外走。风刮得紧，吹得火把忽明忽暗。刚走到中军帐，萧临风也到了。他披着玄色大氅，袖口沾了点灰，像是刚从城墙下来。
“东门地势开阔，他们选这个方向，就是想靠人数冲垮我们。”他说。
“但他们要经过鹰嘴谷。”她走进帐中，手指点在地图一处狭窄地带，“三马难并行，两侧都是陡坡。只要堵住出口，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萧临风走近几步，看着她指的位置。“你打算用水炮冲乱前锋？”
“水炮开路，闪光弹遮眼，再用强弩封死谷口。”她抬眼，“你带暗卫埋伏出口，我在这边调度器械和伤员接应。”
他点头，“就这么办。”
两人出了帐，各自分头行动。颜兮月一路走向器械营，沿途士兵见她过来，自动让开一条道。有人低声喊“颜大夫”，也有人直接抱拳行礼。
她没停步，只说了一句：“每人领两粒提神丹，含在嘴里。这一夜，谁也不能打盹。”
到了器械营，十架高压水炮已整列待命，旁边堆着三十枚闪光弹。她亲自检查了引线和喷口，又让随行医兵备好灵泉水和纱布，随时准备救人。
半个时辰后，哨兵传来消息：敌军前锋已入鹰嘴谷。
她立刻下令：“点火。”
几名校尉拉动机关，掩体后的水炮同时启动。数道水柱如铁龙般喷出，直击谷中前行的骑兵。前排战马受冲击倒地，后方队伍来不及收势，人马相撞，乱作一团。
紧接着，闪光弹被投掷入谷。强光炸开，敌军士兵纷纷捂眼，战马嘶鸣不止，阵型彻底散乱。
就在此时，萧临风在谷口一声令下，强弩齐发。箭雨密集落下，封住退路。敌军前后挤在狭谷中，动弹不得，主将慌忙下令撤退，但为时已晚。踩踏、溃逃、自相残杀接连发生，不到一炷香时间，全线崩退。
天快亮时，战报送到主帐。
“缴获兵器一千二百件，战马八十六匹，敌军丢下尸体一百三十七具，我方轻伤十三人，无阵亡。”
副将念完战果，声音都有些发抖。他看向颜兮月，忽然单膝跪地，“颜医帅，此战全靠您布局得当，将士们才能以少胜多。”
她扶住他手臂，“起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们敢守，我才敢用这些法子。”
副将站起身，重重点头，“从今往后，东门防线由我亲自镇守。只要我在，绝不让敌军再进一步。”
她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去了伤兵营。
十几个轻伤士兵正坐着包扎，见她进来，有人想站起来行礼，被她按了回去。
“别动。”她掏出药瓶，倒出几粒丹药，“含着，能提神也能止痛。”
一个年轻士兵咧嘴笑了，“颜大夫，我们昨晚都看见了！水柱冲出去的时候，像山洪决堤，敌军直接被冲下山坡！”
“还有那光！”另一个接话，“眼睛一黑，啥都看不见，等能睁眼了，发现自家兄弟都躺地上打滚。”
她一边换药一边听他们说，嘴角微微扬起。包扎完最后一人，她才走出营帐。
天已微亮，营地开始忙碌。炊烟升起，士兵们列队领饭，气氛比前几日松快许多。
萧临风站在城墙下等她。见她出来，递过一碗热粥，“先吃点东西。”
她接过碗，小口喝着。米粒软糯，带着一丝甜味，应该是加了糖霜。
“百姓来了。”他忽然说。
她抬头，看见远处尘土扬起，一队人影慢慢靠近。有挑担的，有推车的，男女老少都有，衣服旧但干净。
队伍到营门前停下。一个老汉走出来，扑通跪下，“王爷，颜大夫，我们是东村的。昨夜听见打鼓，以为又要破城，吓得全家躲进地窖。今早听说敌军被打退了，特地送些粗粮来，表表心意。”
身后人群也跟着跪下，有人喊：“谢谢神医娘娘救了我们！”
“战神王爷保住了家园！”
孩子们围在前面，仰着头看她，有个小男孩举着手里的窝头，“姐姐，这是我娘蒸的，给你吃！”
她蹲下身，接过窝头，“谢谢。”
孩子咧嘴一笑，跑回人群。
她捧着那块还温热的窝头，没再说话。
萧临风看了她一眼，对副将说：“登记清楚每户送的东西，回头双倍还粮。另外，从今日起，每日午时开棚施粥，伤兵家属优先。”
“是！”
人群渐渐散去，营地恢复秩序。她把窝头放进药囊旁边，起身走向主帐。
刚走到门口，青影快步走来，“王爷，颜大夫，西面巡哨发现三名可疑人员，形迹鬼祟，已被控制。”
她脚步一顿。
萧临风问：“现在在哪？”
“关在偏帐，没惊动其他人。”
她转头看向萧临风，“现在审，还是等天亮？”
他盯着她药囊上露出的一角窝头，声音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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