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帐篷里很安静。颜兮月靠在萧临风怀里,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和颈侧。她一动不动,只是缓缓将脸埋进他肩窝,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蹭着他颈间的皮肤。
他抬手,掌心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抚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哄着一只受惊的小兽。指节微微用力,在她肩胛处揉了揉,动作极尽温柔。帐外风声渐歇,帘子被吹开一道细缝,晨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冷吗?”他低头,声音低哑,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垂。
她轻轻摇头,手指却悄悄收紧,攥着他衣角的一角,指尖都泛了白,“不是冷……是心跳得太快了。”
他眸色一暗,没再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她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寸寸摩挲着。
过了许久,她才稍稍坐直身子,从袖中取出那支草药簪,指尖沿着断裂处缓缓滑过。簪身歪斜,缠绕的细线早已松脱,像一段走到了尽头的情意。她低着头,一缕青丝垂落,遮住了半边脸庞,也掩住了眼底的微光。
萧临风静静看着她,忽然起身走向角落的木箱,翻出一块干布,又取出一只小瓷瓶。他蹲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托起她的手腕,将簪子接过,动作轻得仿佛怕碰碎什么珍宝。他用布细细擦去泥水,滴了一滴药液在裂口,目光专注得像是在修复他们错过的那些年。
“还能修好。”他低声说,眼角余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她抬眸看他,眼波流转,“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
“跟青影学的。”他垂着眼,指尖稳稳粘合断口,语气却带了点笑,“你说过,这是你娘亲手做的,不能丢。我记着呢。”
她喉咙一紧,眼底瞬间泛起水雾,可她咬着唇,硬是不让泪落下。
他修好簪子,递还给她。她伸手去接,他却没立刻松开,反而顺势扣住她的指尖,十指相缠,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拇指在她无名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坚定:“兮月,林婉的事过去了。从今往后,没人能再逼你躲进黑暗里——有我在,你就该光明正大地活着。”
她望着他,睫毛轻颤,像春日里初醒的蝶翼。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忽然单膝跪地,高大的身影却低到了尘埃里。他掌心托着一枚银戒,样式朴素,戒圈内侧刻着四个小字——风归兮月。
“我没有请媒人,也没有八字帖。”他仰头看她,目光灼灼,像盛着整片星河,“但我可以当着天地立誓,这一生,我的命由你定,我的心只为你跳。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点头。”
她怔住了,手指微微发抖,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热烫到。
“你不怕吗?”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是摄政王,我是小镇医女。朝中大臣不会认我,宫里也不会放行。若有一天,他们逼你另娶,你会怎么办?”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她左脸那颗朱砂痣,指腹摩挲着,像在描摹一幅失而复得的画,“谁敢提这门亲玉,我就撤了他的官。皇上若下旨,我就辞了爵位。这天下我守了十几年,不是为了最后连一个人都护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几乎成了呢喃:“你要的从来不是王府,是安心。而我想要的,只是每天睁开眼能看到你,吃饭时你在对面,睡觉时你在身边。别的,都不重要。”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他手背上,滚烫得像火。
她没再问,也没再犹豫,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然后缓缓摊开掌心。他握着她的手,将戒指缓缓套进无名指,尺寸刚好,像是为她量身而做。
他猛地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梁,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再一个人扛。有我在,你就该懒一点,凶一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我不想你总是聪明坚强,我想你在我面前,做回那个会为一碗热汤面开心的小姑娘。”
她哽咽着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答应你。”
他低头吻她,起初很轻,落在唇角,像试探,又像珍藏。然后慢慢移到眉心,再缓缓覆上她的唇。这一吻很深,很久,带着压抑多年的思念与疼惜,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融进呼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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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青影来了。
他站在帐外,等了片刻才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卷宗。
“林婉押入死牢,罪证已呈报朝廷。”他将卷宗放在桌上,“搜出的密信三十七封,皆与术士勾结,伪造通灵仪式。两名术士招供,她是主谋,意图借‘破界’之名行叛逆之事。刑部查实,她私购禁药‘魂引散’,用于操控他人神志。”
萧临风点头,“皇上如何定夺?”
“下旨秋后问斩,家产查封,林尚书被停职待查。”青影顿了顿,“百姓得知消息,昨夜有人在城门口烧纸钱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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