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嫂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嘴唇干裂,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怀里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她脚上的布鞋磨破了边,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寒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可她仍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像护着最后一丝希望。
颜兮月推开院门时,正看见这一幕。她眉心一紧,没多问,转身进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用蓝布包好的小药包。那是她昨夜熬了两个时辰才制成的止渴丸,专治小儿热症脱水,珍贵得很,平日里轻易不给。
“这是止渴丸,每天一片,分三次吃。”她把药递过去,语气平静,“米明天再借你五斤,但得记账。”
张嫂双手颤抖地接过药包,像是捧着救命的圣物,眼眶一下子红了:“谢谢……谢谢颜姑娘!我、我下个月一定还……”
话还没说完,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半大少年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红纸帖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颜姑娘!刘三请你吃饭!”他一边喘一边说,“说是贺你哥中了举人,摆了酒席在堂屋,请你今晚务必去一趟!”
颜兮月接过红帖,指尖轻轻掠过左耳旁那颗朱砂痣——那一瞬,她的意识悄然沉入归藏府。
小灵蹲在仓库门口啃苹果,头也不抬,嘴里含糊道:“纸上有味儿,迷魂香掺了麻油,想让你晕在半路。”
颜兮月没说话,只轻轻咳嗽两声,捂住嘴退出归藏府。现实中的她脸色略显苍白,唇色也淡了几分,声音微弱了些:“我身子还没好全,只能去半个时辰。”
少年连连点头:“我这就回话去!”说完转身就跑,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回屋关上门,从归藏府取出三包醉梦散——无色无味,遇水即溶,服后片刻便会头晕目眩,却不会伤身。她将药粉小心塞进袖袋。接着又摸出一面铜镜,背面已被她亲手改装过,掰开铜壳,装上一根细弹簧片,稍一震动便能反射月光。
她把镜子递给等在门外的小虎。
“你拿着这个,躲在刘家后墙。镜子反光一次是没事,闪两次就去喊王嫂和李叔来。”
小虎瞪大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姐,你要去他家?刘三那人阴得很,前天还拿棍子打跑了讨债的瘸腿老陈……”
“他请的,不去不合适。”她淡淡道,“记住,别露面,等我信号。”
天快黑时,她换了件干净的靛蓝裙,洗了脸,发间插上一支草药簪——那是她特制的防毒饰物,内嵌薄荷与冰莲,能提神醒脑,抵御迷香。她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一切无异,才推门而出。
刘家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昏黄的光映着门前青石板。门缝里飘出酒菜香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味——那是迷魂香被热气蒸腾后的残息。
她推门进去,堂屋里果然摆着一桌饭菜,八仙桌擦得锃亮,碗筷齐全。刘三穿着新洗的灰袍坐在主位,满脸堆笑,身旁两个壮汉穿短打衣裤,肌肉虬结,眼神冷硬,像两尊门神。
“哎哟,可算来了!”刘三笑着起身,“你哥高中,咱们全镇都脸上有光,今天特地备了席给你庆贺,快坐快坐!”
“谢谢。”她坐下,不动筷子,“我吃素,不沾荤腥。”
“知道知道,特意点了豆腐、青菜。”刘三亲自给她倒茶,笑容热络,“来,先喝口暖暖胃。”
她不动声色,抽出发间的银簪轻碰杯沿——银色清亮,未变黑。茶水清澈,无异味。但她仍只抿了一口,随即借口夹菜,袖中指尖一弹,醉梦散无声落入茶壶。
刘三端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连喝三盏,脸上渐渐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眼神也开始涣散。两个壮汉也各自喝了半碗汤,此刻正揉着眼睛,身子微微晃动。
“你说你一个姑娘,天天卖药赚钱,多累啊。”刘三咧嘴笑,舌头已有些发僵,“不如跟我合作,我在镇上有人脉,帮你把药铺开起来,赚大钱……”
“不用。”她声音冷静,“我自己能行。”
“别急着拒绝嘛。”他伸手要去拿她面前的碗,动作迟缓,却带着试探。
就在他抬手刹那,她猛地站起,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故意踉跄了一下。
“头晕……”她扶住桌角,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
刘三眼睛一亮,立刻撑着桌子站起来:“是不是刚才茶里……”
话没说完,他自己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回椅子。两个壮汉也摇晃起来,一个扶着门框,另一个直接趴到了桌上,鼾声渐起。
她迅速上前,从发间拔下银簪,在三人脖子侧面各点一下——那是闭脉穴,能暂时阻断声带与肢体协调,使人无法发声、动弹,却无性命之忧。
她走到门口,对着窗外轻轻敲了三下窗框。
片刻后,小虎带着王嫂和李叔赶来。王嫂提着灯笼,李叔肩扛扁担,两人一进门就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嫂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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