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沟里的空气又湿又冷,混杂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息。打火机的火苗忽明忽暗,照亮两人脚下凹凸不平的碎石路,沈砚走在前面,左手按在渗血的胳膊上,每一步都听得见伤口布料摩擦的涩响。
“慢点。”林飒拽住他的衣角,火光映出她眉峰的褶皱,“前面好像有岔路。”
沈砚停下脚步,果然看到前方的黑暗里分出两个洞口,左边的窄些,隐约能听到水流声;右边的宽些,却飘来一股淡淡的腥气。他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来:“右边有血腥味。”
林飒立刻举起枪,子弹上膛的轻响在寂静的暗沟里格外清晰:“是刀疤脸的人?”
“不像。”沈砚摇头,从地上捡起块石子扔进右洞,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像是砸在了什么软物上。他熄灭打火机,黑暗瞬间将两人吞没,“别出声,听。”
寂静中,右洞深处传来细碎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林飒的心跳莫名加快,指尖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沈砚摸到她的手,轻轻按了按,掌心的温度透过粗糙的布料传过来,让她莫名安定了些。
“走左边。”他低声说,声音贴着她的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有水声的地方,多半能通出去。”
两人摸着左边的洞壁往前走,水流声越来越近,脚下的碎石渐渐变成了湿滑的泥。林飒没留神,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正好撞在沈砚背上。他闷哼一声,左臂的伤口被撞得剧痛,却反手稳稳抓住她的胳膊。
“小心。”他的声音带着疼出来的沙哑。
林飒站稳后,摸到他胳膊上的绷带已经湿透,黏糊糊的全是血。“先处理下伤口。”她从背包里摸出仅剩的半瓶碘酒和干净纱布,借着从背包侧袋摸出的半截蜡烛(刚才慌乱中揣进来的),点燃后照亮一小片区域。
碘酒倒在伤口上,沈砚疼得牙关紧咬,额头上渗出冷汗,却硬是没再出声。林飒的动作很轻,指尖触到他肌肉紧绷的臂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刚才若不是为了扶她,伤口也不会裂得这么厉害。
“对不起。”她低声说,纱布在伤口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跟我还说这个?”沈砚笑了笑,火光在他汗湿的脸上跳跃,“你要是摔下去,我还得捞你,更麻烦。”
林飒没接话,只是把最后一个结系得很紧。烛光里,她看到他脖子上挂着的半块玉佩,是上次在窑厂被火燎坏的,边缘还留着焦痕,却被他用红绳重新串好,贴身戴着。
“还戴着呢?”她忍不住问。
“嗯。”沈砚摸了摸玉佩,“李参谋送的,说能保平安。”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现在看来,是它在保我们。”
水流声已经近在咫尺,前方的黑暗里透出微弱的光。两人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中央有个月牙形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洞顶渗下的微光,像块碎裂的镜子。
“有出口!”林飒指着水潭对面的洞口,那里飘进来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气,显然通向外面的山林。
沈砚却盯着水潭边的泥地,那里有串新鲜的脚印,尺码和刀疤脸的军靴一模一样。“他们也来过这里。”他捡起地上一根掉落的布条,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武”字,是伪军制服上的标记,“看来右边的洞……”
话没说完,溶洞深处突然传来枪声,紧接着是刀疤脸的怒吼:“给我搜!肯定藏在这附近!”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躲到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沈砚吹灭蜡烛,黑暗重新笼罩溶洞,只有水潭反射的微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脚步声越来越近,刀疤脸带着四五个伪军走进溶洞,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岩壁上扫来扫去。“刚才明明听到动静,人呢?”刀疤脸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给我往水潭里打!说不定藏在水里!”
枪声在溶洞里炸开,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涟漪。林飒握紧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沈砚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现在出去,等于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右洞方向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刀疤脸的人吓了一跳,手电筒光柱齐刷刷地射向右边洞口。
“什么东西?”一个伪军哆哆嗦嗦地问。
刀疤脸也慌了,却强装镇定:“怕什么?肯定是山里的野兽!给我……”
话没说完,右洞深处冲出个黑影,速度快得像阵风,瞬间扑倒了最前面的伪军。只听那伪军发出几声短促的惨叫,就没了动静。手电筒光柱照过去,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那竟是只体型硕大的黑熊,嘴角还滴着血,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熊!是熊瞎子!”伪军们吓得魂飞魄散,枪都掉在了地上,转身就往溶洞外跑。刀疤脸跑得最慢,被黑熊一巴掌拍在背上,惨叫着滚进水潭,溅起巨大的水花。
黑熊没去追跑掉的伪军,只是低头撕扯着地上的尸体,血腥味弥漫在溶洞里,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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