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矶镇的晨雾还没散尽时,祠堂的铜铃突然响了。王营长披着外衣冲出房门,只见负责放哨的队员正指着东边的山道,声音发颤:“王营,你看!”
山道尽头的薄雾里,隐约出现了黑压压的人影,刺刀的寒光在雾中一闪一闪,像群蛰伏的狼。王营长心里咯噔一下——比预想的早了两个时辰!他立刻抓起通讯器:“沈队,日军提前动了,已经过了三道湾!”
通讯器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沈砚沉稳的声音:“按原计划,守住祠堂,我们在鹰嘴崖接应。”
挂了通讯器,王营长立刻召集队员:“给粮袋浇煤油,要是守不住,就一把火烧干净,绝不能留给日军!”队员们七手八脚地往粮囤上泼油,祠堂的梁柱间顿时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鹰嘴崖的风比昨天更烈,卷着碎石打在伪装网的帆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沈砚趴在崖边的掩体后,望远镜里能看到日军的先头部队正沿着山道蠕动,最前面的是三个骑着马的军官,中间那个穿着呢子大衣的,正是佐藤。
“他居然亲自来了。”林飒调试着狙击枪的焦距,十字准星稳稳锁在佐藤的肩上,“看来是势在必得。”她的后背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夜里渗出的血把绷带浸成了深褐色,一动就牵扯着伤口发麻。
“等他们全部进入山谷。”沈砚指了指山道中段的狭窄处,那里的崖壁是页岩结构,只要引爆预先埋好的炸药,就能让整段山路塌下来,“让迫击炮先炸掉他们的后卫,断了退路。”
风突然转向,把日军的马蹄声送了过来。沈砚数着人数,眉头渐渐皱起——除了一个中队的日军,还有二十多个穿黑衣服的人,腰间都挂着短枪,走路的姿态不像普通士兵,更像受过特训的特工。
“是特高课的人。”林飒的声音冷了几分,“他们腰上的枪套,和松本用的是同一个制式。”
沈砚想起赵青山招供时提到的“影子小队”——这是日军专门用来对付敌后武装的特工队,成员都是从战俘里挑选的叛徒,熟悉根据地的布防和战术。看来佐藤这次不仅想抢粮,还想趁机拔掉鹰嘴崖这个钉子。
“告诉迫击炮组,先打黑衣服的。”沈砚对着通讯器下令,“这些人比日军难对付。”
日军的队伍渐渐进入山谷,马蹄声在狭窄的山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佐藤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勒住马,举起望远镜往崖上看。沈砚立刻拽了林飒一把,两人缩回掩体后,心脏砰砰直跳。
“他发现了?”林飒压低声音。
“不像。”沈砚透过掩体的缝隙观察,“他在等后续部队。”
果然,片刻后,山道尽头又出现了一队人马,推着三门迫击炮,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佐藤这才策马前行,整个队伍像条长蛇,缓缓钻进了鹰嘴崖的口袋阵。
“差不多了。”沈砚看了眼怀表,时针刚过七点,“打信号弹。”
一颗红色信号弹拖着尾焰冲上天空,在晨雾中炸开一朵鲜艳的花。几乎同时,山谷两侧的炸药被引爆,震耳欲聋的轰鸣中,页岩裹挟着碎石滚滚而下,瞬间堵死了山谷的入口和出口。
“开火!”
机枪的嘶吼、手榴弹的轰鸣、日军的惨叫混在一起,山谷里顿时成了修罗场。林飒的狙击枪专打日军的军官和机枪手,每一枪都精准狠辣,枪膛发烫时,她就换弹匣的间隙往手心里啐口唾沫,继续瞄准。
沈砚则指挥队员们交替掩护,不断压缩日军的活动范围。那些穿黑衣服的特工果然难缠,很快就反应过来,依托卡车和岩石组织反击,枪法准得惊人,几个队员刚探出头就被打中。
“林飒,打掉左边岩石后的狙击手!”沈砚指着三十米外的一块巨石,那里不时闪过枪口的火光。
林飒调整呼吸,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慢慢移动,终于捕捉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就在她要扣动扳机时,那人突然滚到一边,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是老手。”林飒咬了咬牙,“他在预判我的弹道。”
沈砚从腰间摸出颗手榴弹,拔掉保险栓,在手里攥了两秒才扔出去。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巨石后,一声闷响,那边的枪声顿时停了。
“漂亮!”林飒忍不住赞了一句。
沈砚刚要回话,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王营长的喊声,带着哭腔:“沈队!祠堂被抄了后路!是……是自己人!”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什么自己人?说清楚!”
“是……是二连的张连长!他带着人反水了,打开了后门……”通讯器里传来激烈的枪声和王营长的怒吼,“他们抢粮了!快……”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张连成?”沈砚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张连成是石矶镇本地人,据说祖辈都是种粮的,去年才加入队伍,因为熟悉地形,被任命为二连连长,负责粮站的外围警戒。
“他是内鬼?”林飒的声音带着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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