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裹着血腥味漫过沈砚的胸口，小腿的伤口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每划动一下，都有撕裂般的疼痛顺着骨骼蔓延。但他死死盯着林飒的背影，看着她被水流冲得起伏的短发，看着她手臂肌肉绷紧的线条，那股暖流就在心底翻涌，压过了痛楚。
“再快点！”林飒回头吼了一声，声音被河水和枪声搅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的肩膀中了一枪，血珠混着河水往下淌，染红了半片水面，可她拖着沈砚的手臂丝毫没有松懈。
离岸边还有五米时，芦苇荡里的日军似乎发现了他们的意图，火力骤然密集起来。一颗子弹擦着沈砚的耳朵飞过，打在水里，溅起的水花迷了他的眼。他下意识地将林飒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则暴露在更危险的水域。
“蠢货！”林飒察觉他的动作，反手将他摁得更低，同时举枪朝着芦苇荡连开三枪。对岸传来日军的惨叫，枪声顿时稀疏了些。
“抓紧我！”林飒低吼着，突然发力，像拖一截浮木似的，将沈砚往滩涂拽。沈砚能感觉到她的力气在快速流失，握着他的手指都在发颤，却依旧死死扣着他的胳膊。
终于，脚尖触到了松软的泥地。沈砚踉跄着站稳，立刻反过身，将林飒半扶半抱地拖上滩涂。滩涂的淤泥很深，每走一步都像灌了铅，身后的枪声还在追着他们的影子。
“往林子跑！”林飒推了他一把，自己却踉跄着差点摔倒。沈砚一把将她架起来，架着她往不远处的密林冲。子弹打在泥地里，溅起一串串黑褐色的泥点，有几颗甚至钻进了沈砚的裤腿，擦过皮肤留下火辣辣的疼。
冲进密林的瞬间，沈砚立刻将林飒按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自己则翻身躲到另一棵树后，举枪瞄准滩涂。日军已经有十几个跳下水，正骂骂咧咧地往岸边游，老顾的身影混在里面，举着枪不断朝密林射击。
“砰！”沈砚的枪响了。子弹精准地打穿了一个日军的喉咙，那人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砰！砰！”林飒也靠在树干上，用驳壳枪连续射击，又放倒两个日军。
但日军的数量太多，很快就有十几个冲上了滩涂，端着枪朝密林逼近。老顾冲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嘴里喊着：“林飒！沈砚！你们跑不了了！”
“先处理你的伤口。”沈砚一边瞄准日军射击，一边对林飒说。他的小腿还在流血，走路都在打晃，可他更担心林飒肩上的伤——子弹很可能打穿了骨头。
“别管我！”林飒咬着牙换弹匣，动作却慢了很多，“他们人太多，得想办法引开他们。”她看了一眼密林深处，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往那边走，那里有个山洞，能躲人。”
沈砚没说话，突然从空间锚点里摸出一颗烟雾弹——这是他特意留着的应急装备。他拉掉引线，朝着滩涂的方向扔了过去。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滩涂笼罩在一片朦胧里，日军的射击顿时没了准头。
“走！”沈砚架起林飒，借着烟雾的掩护，钻进了密林深处。
身后传来日军的怒骂声和枪声，但被烟雾挡着，他们一时不敢贸然深入。沈砚和林飒在密林中狂奔，树枝划破了他们的衣服和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可谁都没停下。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听不到身后的枪声，两人才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林飒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发紫，肩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染红了半边衣襟。沈砚的小腿也肿得厉害，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山洞……就在前面……”林飒指着密林深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沈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片浓密的灌木丛后，隐约有个黑黢黢的洞口。
他架着林飒，一步一挪地走到洞口。山洞不大，约莫能容下四五个人，洞里很干燥，角落里堆着些枯枝，像是有人来过。沈砚将林飒扶到一堆干草上坐下，自己则拖着伤腿，用石头将洞口堵住大半，只留下一道缝隙透气。
“忍着点。”沈砚从怀里摸出空间锚点，能量已经跌到了42%，但应急模式里的医疗包还在。他提取出一个，打开，拿出碘伏和纱布，又找出一把镊子——他要给林飒取子弹。
林飒咬着牙，没说话，只是将受伤的肩膀凑了过来。沈砚用碘伏消了毒，深吸一口气，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探进伤口。子弹卡得很深，镊子一碰，林飒就疼得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疼就喊出来。”沈砚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飒摇摇头，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死死咬在嘴里。沈砚不再犹豫，猛地发力，镊子精准地夹住了子弹，用力一拔！
“唔！”林飒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子弹被取了出来，带着血丝，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砚立刻用纱布按住伤口，快速包扎起来。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也被冷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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