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本心……那是天魔惑神……万念皆虚……” 她嘴唇翕动,以微弱的声音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她巨大的心力。这是凤族古老传承中,关于对抗域外天魔惑心之术的只言片语,此刻她也只能寄希望于此。
叶云湘的识海中,已是天翻地覆。
漆黑的魔念洪流肆虐,疯狂冲击着他以意志构筑的堤防。那些充满诱惑与毁灭的画面不断闪现,试图勾起他内心深处最痛苦的回忆,最黑暗的欲望,最软弱的时刻。
叶家惨案的血与火……父亲临终前不甘的眼神……自己修为被废、跌落尘埃的屈辱与绝望……对力量的渴望……对复仇的执念……甚至是一些潜藏心底、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暗念头……
所有这些,都被天魔印记的力量无限放大、扭曲,化作最锋利的毒刃,切割着他的神魂,瓦解着他的意志。
“沉沦吧……拥抱毁灭……你将获得无上力量……”
“复仇……杀光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
“痛苦吗?放弃吧……放下一切……你将得到永恒的安宁……”
“看看这污浊的世间……毁了它……一切归于虚无……”
无数混乱的呓语交织成最恶毒的诅咒,在识海中回荡。
叶云湘的神魂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模糊,理智在消散,一种毁灭一切、包括毁灭自己的暴戾冲动,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不!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刹那,一点炽热的光芒,自他识海最深处猛地亮起!
那不是外来的光芒,而是源自他自身的意志,是历经磨难而不改的复仇执念,是守护身后之人的坚定信念,是对强大力量的纯粹渴望,更是《神魔吞天诀》所赋予的、吞噬一切、驾驭一切的霸道心性!
“我之道,乃吞噬之道!我之心,唯我独尊!区区域外残念,也想乱我心神?给我——吞!!!”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在他识海中炸响!
那一直被动防守、苦苦支撑的神识之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不再只是防御,而是主动出击,与侵入的魔念洪流狠狠撞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那根刺入天魔印记的“吞噬之针”,在叶云湘绝境反击的意志催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之力!不再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剥离,而是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开始疯狂地撕咬、吞噬那天魔印记的本体!
“嗤嗤嗤——!”
虚幻的、只有神魂层面才能“听”到的腐蚀、吞噬之声响起。
天魔印记剧烈地颤抖起来,似乎没料到这个渺小的蝼蚁,在承受了如此恐怖的神魂冲击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爆发出如此决绝、如此霸道的反击!印记上散发出的漆黑光芒明灭不定,更多的、更精纯的魔念和冰冷的魔性能量狂涌而出,试图将叶云湘的神识和那根可恶的“针”彻底污染、摧毁。
但叶云湘已经度过了最初、最危险的心神失守阶段。他紧守识海中那一点不灭的清明,将《神魔吞天诀》运转到极致,将吞噬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侵入的魔念,被他的意志和玉锁清辉削弱、分割,然后被他那带着“神魔”特性的神识强行包裹、碾磨、消化!虽然过程痛苦万分,如同用钝刀刮骨,但每“消化”掉一丝最精纯的魔念,他对这种负面力量的抗性就增强一分,对“魔”的理解就深刻一分,甚至,他那“无上神魔体”中,属于“魔”的那一部分特性,似乎也在悄然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良性的变化。
而那根“吞噬之针”,更是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钉在天魔印记上,疯狂地抽取、吞噬着印记最本源的黑色能量。每吞噬一丝,叶云湘就感觉自己的“吞噬之力”壮大一分,对“吞噬”道纹的感悟就清晰一分,但同时,涌入识海的魔念洪流也更加凶猛一分!
这是一场意志的比拼,是吞噬与反吞噬的残酷拉锯战!
叶云湘七窍之中,开始渗出暗红色的、带着丝丝黑气的血线,身体颤抖得如同筛糠,皮肤下的血管时而鼓起,时而平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窜动。但他按在灵火中的手掌,却如同铁铸一般,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他紧闭的双目眼角,有血泪滑落,但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却在剧烈地转动,显示着识海内战斗的激烈程度。
吞噬,被反噬,再吞噬,再抵抗……
每一次循环,都在挑战着他意志和承受力的极限。
但那天魔印记散发出的漆黑光芒,在这一次次凶险的交锋中,似乎……真的开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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