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林深处,一株通天彻地的巨大梧桐木下。
赤红色的火焰在树根处凭空燃烧,汇聚成一汪约莫丈许方圆、不断翻腾的灵泉。这本该是凤族圣物“涅盘灵火”的源泉,此刻却呈现出极不正常的景象。
赤金色的纯净火焰中,纠缠着一缕缕浓稠如墨的黑色气流。这黑色魔气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灵火中蜿蜒扭动,不断侵蚀、污染着赤金火焰。灵火炽热阳刚的气息与魔气阴寒死寂的特性激烈冲突,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伴随着令人心神不宁的尖锐嘶鸣,仿佛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互相啃噬、湮灭。
泉眼旁,凤清颜盘膝而坐,一身赤红羽衣仿佛也在燃烧,额心火焰纹路明灭不定,散发出强大的凤凰真元,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幕,勉强压制着泉眼中翻腾欲出的魔气,阻止其进一步扩散污染灵火本源。但显然,她已支撑许久,绝美的容颜苍白如纸,气息不稳,羽衣边缘甚至隐约能看到被魔气侵蚀的黯淡痕迹。
“清颜!” 龙清儿见状,心中一紧,快步上前。
凤清颜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应如火焰般璀璨的凤眸此刻带着深深的疲惫,但在看到龙清儿时,还是亮起一丝微光。她的目光随即落在叶云湘身上,尤其在他身侧的虎先锋和怯生生拉着叶云湘衣角的璃儿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疑虑。
“清儿姐姐,你来了。” 凤清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清冷。她看向叶云湘,微微颔首,“这位便是你在传讯中提及的叶道友?多谢道友仗义前来。只是……” 她目光扫过叶云湘,“涅盘灵火乃我凤族根本,所涉魔气非同小可,道友……有把握?”
她的话很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疑虑。人族,在她漫长的生命和固有的认知中,与妖族隔阂甚深,且极少有人能真正理解并处理涉及本源力量,尤其是凤族圣火的异变。若非龙清儿极力担保,且凤族此刻确实束手无策,她绝不会轻易让一个陌生人靠近灵火源头。
叶云湘能理解她的戒备。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翻腾的灵火泉眼上,没有立刻回答凤清颜的问题,而是沉声道:“凤道友可否暂缓压制,容叶某仔细探查一番?贸然出手,恐适得其反。”
凤清颜眉头微蹙,看向龙清儿。龙清儿对她轻轻点头,眼神肯定。
沉默片刻,凤清颜缓缓道:“可。但请道友务必小心,此魔气极为诡异,一旦沾身,如跗骨之蛆,侵蚀灵力与神魂。” 说着,她周身光华略收,对灵火的压制稍稍放松了一丝。
顿时,泉眼中的赤金火焰与黑色魔气冲突加剧,一股炽热与阴寒交织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虎先锋低吼一声,毛发微竖,本能地感到威胁。璃儿更是小脸发白,不由自主地靠近叶云湘。
叶云湘示意璃儿退后些,自己则缓步靠近泉眼。越是靠近,那股冰火两重天的诡异感觉越是强烈。他没有贸然用手触碰,而是深吸一口气,双眸微闭,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同时悄然运转《神魔吞天诀》,以功法特有的吞噬感知力,去触碰、分析那纠缠的魔气。
神识甫一接触那黑色魔气,一股极端阴寒、死寂、充满怨恨与毁灭意味的冰冷气息便顺延而来,直冲识海!叶云湘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但立刻稳住心神,灰色灵湖震荡,将那股侵袭的寒意强行吞噬、碾磨。
“好精纯的魔气!比黑水玄蛇族的毒力阴寒纯粹十倍不止!” 叶云湘心中凛然。他细细感知,发现这魔气并非简单的侵蚀,更像是一种“污染”和“置换”,它在不断消磨灵火中至阳至刚的涅盘生机,并试图将自己的阴寒死寂属性烙印进去,从根本上改变灵火的性质。
更让叶云湘心惊的是,在这魔气的核心深处,他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又无比古老邪恶的意念波动,与当初在鬼哭涧深处,从那被污染的召唤阵法以及灵族大祭司遗言中感知到的“天魔”气息,竟有几分相似!只是眼前这股更加精纯,也更加阴毒!
“果然又是天魔的手笔?还是黑水玄蛇族从何处得来的天魔遗留之力?” 叶云湘心思电转。若真是涉及天魔,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
他收回神识,睁开眼,面色凝重。
“如何?” 凤清颜紧紧盯着他,虽然疲惫,但目光锐利。
龙清儿也露出关切之色。
叶云湘沉吟片刻,组织语言道:“情况不妙。这魔气并非寻常阴寒毒力,而是一种极高层次的‘污染源’,性质极阴极寒,与涅盘灵火的至阳之力截然相反,故冲突剧烈。它正试图从根本上污染、篡改灵火本源。若放任不管,最多七日,灵火本源将被彻底侵蚀,届时……恐有熄灭之危。”
凤清颜娇躯微微一颤,尽管早有猜测,但从外人口中得到证实,依然让她心头沉重。她咬牙道:“道友可能看出这魔气来历?我族尝试过多种方法,甚至动用先祖遗留的‘净火符’,也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反而有数位族人被魔气反噬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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