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沉重的关门声,书房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苏明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上前。他的目光首先扫过这间象征着南境最高权力的房间。
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反而透着一股古老而肃杀的气息。
四面的墙壁由深黑色的黑曜石砌成,上面挂满了历代银霜大公的画像,以及各种狰狞的魔兽头颅标本——那是银霜家族数百年来的勋章。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很旺,发出“噼啪”的声响,但奇怪的是,这股热量似乎完全无法驱散房间里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在房间的尽头,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苏明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披着那件标志性的银色大氅,双手负后,正凝视着窗外那片被风雪笼罩的城市,就像一尊沉默的冰雕。
良久,那个身影才缓缓转过身来。
“坐吧。“
银霜大公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听不出喜怒。
他指了指壁炉前那张铺着厚厚白熊皮的沙发,自己则走到一旁的酒柜前,拿起了两个水晶杯。
苏明依言坐下,坐姿端正,既不显得拘谨,也没有过分张扬。
“这是产自极北冰原深处的凛冬之泪。“
大公将一杯散发着寒气的琥珀色液体递到苏明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
”多谢大公赐酒。“
苏明双手接过,并没有急着喝,只是将其握在手中,感受着杯壁传来的冰凉触感。
“尝尝看。”
银霜大公并没有急着切入正题,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明,像是在闲聊家常,
“比起你那位在全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星辰之火,我这陈年的老窖,滋味如何?”
苏明闻言,举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并不像星辰之火那样瞬间炸裂,而是一股极致的冰寒顺着食道滑下,紧接着,那股寒意在胃里轰然化作一团绵长的烈火,回味悠长,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厚重感。
“好酒。”
苏明由衷地赞叹了一句,随即谦逊地放下酒杯,
“不过大公说笑了。星辰之火不过是我用来敛财的新奇玩意儿,胜在纯净和那点噱头。真要论底蕴和口感的层次,比起这‘凛冬之泪’,还差得远。”
“呵,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了。”
银霜大公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瓶刻着聚香符文的‘典藏版’,就是我让人拍下的。”
苏明微微一怔,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昨晚我尝过了。”
大公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那种纯粹、霸道、毫无杂质的燃烧感……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说实话,单论那股子冲劲和烈度,我这‘凛冬之泪’……确实还要略逊一筹。”
他说着,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苏明一眼:
“能酿出那种烈酒的人,骨子里,绝不会是一个温吞水般的软弱之辈。”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借着酒的话题,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一些,但也让接下来的对话,变得更加直指人心。
银霜大公放下了酒杯,并没有坐下,而是背着手,目光越过苏明的肩膀,看向墙上阴影处挂着的一幅并不算显眼的油画。
画中是一个瘦弱的银发女孩,正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脚下踩着一只精致破碎的玩偶,眼神倔强而阴冷。
“那是雪莉六岁的时候。”
大公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温情,反而带着一丝冷酷的回忆,
“那天,你父亲金狮公爵派人送来了订婚的礼物。对于当时被视为‘不祥之兆’的她来说,那是唯一能让她离开冷宫,像个正常贵族一样生活的机会。”
苏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微微一动。
“但她把那个机会踩碎了。”
银霜大公转过身,看着苏明,眼神中没有慈爱,只有一种近乎冷血的理智,
“那时候的她,在我眼里,只是一个因为发色而被家族嫌弃,除了联姻之外毫无价值的‘废品’。
她拒绝联姻,在我看来就是不知好歹。
我当时甚至动过念头,要把她彻底放逐到极北的苦寒之地,让她自生自灭。”
“但是,她活下来了,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大公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波澜,那是对强者的认可,而非对女儿的宠溺。
“她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经过了考验,并且觉醒了家族血脉,她用手段整垮了几个想要吞并她产业的旁系叔伯,她把银霜城的商业版图扩大了三倍。
她是用那一桩桩带血的业绩,把那个‘废品’的标签,硬生生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
他走到苏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直到那时,我才承认她是我的女儿,是银霜公国的继承人。
她证明了她的价值,所以我给了她权力。”
“而当年的你……”
大公摇了摇头,语气毫不留情,
“只是一个连反抗都不敢的懦夫。所以当你被流放时,我不仅没有惋惜,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弱者,就该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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