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当你以为稳操胜券时,或许已经踏入了为你精心准备的断头台。”
佛龛下那瓶崭新的解药,像一道冰冷的铠甲,重新武装了沈妙濒临崩溃的意志。萧彻的冷酷算计让她心寒,但此刻,这算计却成了她唯一的依仗。既然注定要做棋子,那她就做那颗能反噬棋手的棋子!
她不再仅仅是抵抗林清墨的精神侵蚀,而是开始主动“配合”。
当林清墨再次用那些晦涩的音节和暗示性话语进行试探时,沈妙不再全神贯注地防御,而是刻意地让自己的眼神出现更长时间的涣散,偶尔会顺着他的话语,喃喃一些模糊不清的词语,比如“血……好多血……”、“钟声……又响了……”,将一个被幻觉逐渐吞噬的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她甚至开始“依赖”那只粗陶香囊,时常将其紧紧攥在手中,仿佛那是唯一的慰藉。
林清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渐渐染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猎人的笃定和……一丝贪婪。他加大了施针时某些穴位的刺激,那些晦涩的音节吟诵得也更加频繁。
沈妙能感觉到,有一股外来的、阴冷的精神力量,正试图透过银针和声音,撬开她心智的防御。她依靠解药维持着核心的清明,却放任表层意识出现更多的“裂缝”,让那些被诱导出的、光怪陆离的碎片化景象偶尔流泻出来。
她在赌,赌林清墨,或者他背后的人,会忍不住在她心智“最脆弱”的时候,进行最关键的一步——或许是彻底的控制,或许是套取某种信息,又或许是……进行某种仪式。
她需要把这个“最脆弱”的时机,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机会很快来了。几天后,林清墨在施针时,状似无意地提起:“娘娘,您这离魂之症,根由在于心神受创,淤积不散。寻常针药只能缓解,若要根除……或需借助一些……古法。”
来了!沈妙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急切而依赖的神情:“古法?先生……先生定要救救本宫!”
林清墨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三日之后,乃月望之夜,阴气最盛,亦是涤荡神魂的最佳时机。草民需在子时,于一处极阴之地,为娘娘行一套‘安魂定魄’的古传针法,辅以特殊药引,或可一举拔除病根。”
月望之夜,子时,极阴之地……安魂定魄针法……
沈妙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地方——后山乱葬岗!那里埋葬了无数无人认领的尸首,阴气之重,堪称寺院之最!
“一切……但凭先生做主。”沈妙“虚弱”地点头,眼中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林清墨满意地离开了。
他走后,沈妙立刻通过影卫的渠道,将这个消息传递了出去。她不知道萧彻会如何布局,但她相信,那个男人绝不会放过这个“钓大鱼”的绝佳机会。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月望之夜,天空挂着一轮惨白的圆月,清冷的光辉洒落,却丝毫驱不散山间的寒意和乱葬岗上空弥漫的死寂。嶙峋的怪石和歪斜的墓碑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黑影,如同蛰伏的鬼怪。
子时将近,沈妙只带了玲珑一人,提着昏黄的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再次踏入这片不祥之地。阴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纸钱灰烬,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乱葬岗中央,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林清墨早已等候在那里。他依旧是一身青衫,但在惨白的月光下,那身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面前铺着一张暗红色的毡毯,上面摆放着银针、药罐、香炉等物事。
看到沈妙到来,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冰冷:“娘娘来了,请上座。”
沈妙依言走到毡毯上坐下,玲珑则被她示意留在稍远些的地方等候。
“娘娘不必紧张,放松心神即可。”林清墨点燃了香炉里的一种暗紫色香料,一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古怪香味立刻弥漫开来。他手持银针,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草民这便为娘娘施针,‘安魂定魄’。”
银针落下,位置却不再是往日那些安神的穴位,而是刺向了沈妙头顶、后颈几处极为凶险、甚至关乎性命的要穴!针尖带着一股阴寒的内力,试图强行冲破她的神智防御!
与此同时,他口中开始吟诵一种更加急促、更加诡异的咒文,那声音不再仅仅是诱导,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容抗拒的侵蚀力!
沈妙只觉得头脑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搅动她的脑髓,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充斥着各种混乱的、凄厉的幻听!若非提前服下解药,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她恐怕瞬间就会心神失守!
她强忍着不适,按照计划,让自己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神彻底失去焦距,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呓语:“……冷……好冷……有人在哭……是……是永嘉吗?……”
她刻意提到了永嘉郡主!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能刺激背后之人神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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