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娘娘明鉴!奴才……奴才不知啊!”
“不知?”沈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清漪园桑蚕丰收,上缴却锐减三成,谓之‘损耗’。北境将士抚恤银钱采买,市价‘飞涨’,以致出现亏空。王总管,你这内务府,到底是皇家的内务府,还是你王德海,中饱私囊、损公肥私的私库?!”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如刀,带着贵妃的威仪和冰冷的怒意。
王德海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贵妃娘娘不动声色间,竟然查到了清漪园,还直接捅到了林啸那里!林啸那是谁?是皇帝最锋利的刀!他出手,就意味着皇上已经知道了!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王德海只剩下磕头求饶的份。
沈妙不再看他,转身对随行的宫人道:“传本宫令,内务府总管王德海,涉嫌贪墨宫帑,即刻羁押,待查清所有账目,一并论处!内务府一应事务,暂由副总管代理。”
处理完内务府的事,沈妙回到宸熹宫时,天色已晚。她刚卸下钗环,萧彻便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看向沈妙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今日之事,你做得很果决。”
沈妙福了一礼:“臣妾分内之事。只是不知,清漪园那边……”
“林啸已查抄出大量未登记在册的丝绸和银钱,证据确凿。”萧彻淡淡道,“王德海,活不过今晚了。”
沈妙心头微凛。这就是帝王手段,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不留丝毫余地。
“周勃今日,递了折子上来。”萧彻忽然话题一转,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说他病体沉重,恐难当大任,请求辞去京营巡防的差事,回府静养。”
沈妙心中一动。京营巡防,虽非核心兵权,却是守卫京城的重要职责。周勃这是在进一步退让,以消除皇帝的疑心?还是以退为进,试探皇帝的底线?
“皇上准了?”她轻声问。
“准了。”萧彻声音听不出情绪,“朕还准了他次子入宫,为三皇子伴读。”
沈妙瞬间明白了萧彻的用意。准其辞官是雷霆,允其子入宫为伴读,则是雨露。既是安抚,也是……人质。让周勃即使有异心,也要投鼠忌器。
这一手,恩威并施,玩得漂亮。
“皇上圣明。”她由衷道。
萧彻转过身,看着她:“王德海背后,牵扯的不止是内务府。清漪园的丝绸,有不少流入了……慈宁宫。”
沈妙瞳孔微缩。太后!果然有她的手笔!她这是利用内务府的贪腐,一方面中饱私囊,另一方面,恐怕也想借此机会,扰乱宫闱,甚至……将她这个贵妃拖下水!
“树欲静而风不止。”萧彻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拂过她鬓角,动作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怕吗?”
沈妙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映着烛光,也映着她自己有些苍白的脸。这一次,她没有回避,也没有口是心非。
“有皇上在,臣妾不怕。”
萧彻凝视着她,良久,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很好。”
他收回手,转身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沈妙站在原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他拂过的鬓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风雨欲来,但她知道,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风暴降临的咸鱼才人了。
如今,她已是能与他并肩,迎接风雨的……宸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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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质入宫,暗流再涌!周勃次子入宫为伴读,是福是祸?太后沉寂多时,是否会因王德海之事再度出手?沈妙初展锋芒,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第34章:稚子入宫,波澜暗生》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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