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吴昂看鬼魅靠的是阴阳眼，今日要见白虎精魄，却得开法眼。这二者的差距，不啻天渊。
法眼能洞穿世间万物——鬼怪妖精在它面前无所遁形，便是佛经中提及的佛菩萨法身、天人众等，阴阳眼看不见的存在，法眼也能窥见真身或化身。
只是吴昂此刻的法眼，全凭庙堂中供奉的神圣法力加持才得以开启，并非自身修为所及。这般借来的法力撑不了太久，或许半小时，或许几分钟，法眼便会自行消散。
是以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他必须在法眼关闭前，将这器灵重新封入新法器。
吴昂放轻脚步走到小白虎身边，声音放得极柔：“小家伙，能听懂我说话吗？”
“嗷~”小白虎发出一声稚嫩的啸叫，随即点了点头。
吴昂心头一喜，趁热打铁道：“能听懂就好。你先前待的法器坏了，是我的过错。如今我想把你移到新法器里，你愿意吗？”
“嗷~嗷~嗷~”小白虎连叫三声，连点三下头，态度恳切。
吴昂正欢喜，却还有最关键的话没说。他定了定神，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不过有件事——你得认我为主。只有认主，接下来的术法才能成。你愿意吗？”
他原以为小白虎会痛快答应。毕竟就算它不认主，他也有办法移动器灵，只是这般说，是怕白费功夫——器灵不认主，便和先前那桃木剑一般，绝不会真心相助，到头来仍是吃力不讨好。
虽说可用道法斩断原主印记，强行烙印自己的气息，但那样会大大损耗器灵，日后就算听话，法器威力也会折损大半。
吴昂满心期待着点头，可小白虎却“嗷呜”一声轻叫，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方才还燃得旺盛的欢喜，瞬间被兜头浇了盆冰水，凉透了。
……
好在小白虎既已知晓吴昂的厉害，再不敢抵抗，认主之事反倒顺利得很。
接下来便是转移器灵——这环节看着像把软件从C盘拷到D盘，可拷贝失败能重来，转移器灵却只有一次机会，稍有差池，器灵便会魂飞魄散。
换作平时，吴昂绝不会冒这险，宁可多花时间寻新的精怪魂魄来炼器灵。但今日不同：一来这白虎器灵太过珍贵，寻常器灵根本入不了他眼；二来要对付那千年女鬼，多一件专属法器，便多几分胜算——连章华天那样的百年老鬼都棘手，更何况千年道行的厉鬼？
两种因素催着他铤而走险，要么白白损耗这器灵，要么就得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专属法器。
深吸一口气，吴昂眼中闪过决绝，盯着小白虎问：“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小白虎忽闪着眼睛望他，点了点头，“嗷呜”叫了一声。
“那先给你治伤，忍一忍。”吴昂说着，从供桌上取过一张紫色符纸，又用蘸了朱砂的毛笔，沾了点左手中指的血，开始勾画符咒。
他勾得极慢，极仔细，口中咒语念得虽轻，每个字却都清晰有力：“一笔勾画灵符成，医得天仙医得人，上至药老长春殿，下达九幽不老泉……”
符成，他用食中二指夹起，朝符面连吹三口气，再绕着小白虎顺时针转了三圈，猛地将符贴在它额头正中。
……
吴昂虽曾闪过“这小家伙会不会是神兽分身”的念头，却很快压了下去。能捡着现成的白虎器灵，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若真是神兽分身，他都要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救过佛祖，或是有过什么惊天奇缘了。
“知足吧，不过是沾了人间烟火，学了点人样罢了。”他在心里默念几遍，激动的心总算平复，拿起毛笔勾画最后一个阵图。
这阵唤作“附灵阵”，与先前的“引灵阵”“固灵阵”相辅相成——引灵阵导器灵入未开光的器胎，固灵阵将其稳住，附灵阵则让器灵与器胎彻底相融。
落下最后一笔，吴昂左手将九节鞭顶端朝天立在胸前，右手剑指横压鞭身中段，口中咒语念得飞快。
随着咒语响起，本就布满神秘阵图的九节鞭，隐隐泛起淡红光晕，更添了几分诡谲。
念完最后一句咒语，九节鞭红芒大盛！上面用毛笔勾的阵图仿佛活了过来，三个阵图不断变换位置，渐渐融合成一体。
吴昂见状，右手剑指猛地朝小白虎遥遥一点，大喝：“祖师有令！三界皆从！化形之物！速速归位！”
话音未落，小白虎从供桌上一跃而起，朝着九节鞭扑来。离鞭身不到十公分时，它化作一道黑白流光，“嗖”地钻进了鞭内。
流光入鞭，九节鞭的红光骤变纯白，又转漆黑，再复赤红……如此反复九次，最终通体血红，唯有一黑一白两道线条，从鞭尾缠绕至顶端，宛如活物。
吴昂只觉手中鞭子与自己血脉相连，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直冲头顶，他抱着九节鞭手舞足蹈：“成了！哈哈！我的第一件专属法器成了！”
狂喜之际，供桌上那柄断裂的桃木剑突然“噼啪”脆响，断成数截，随即“呼”地燃起火焰。
见桃木剑在器灵离去后自行焚毁，吴昂的喜悦顿时淡了大半，望着火焰大叫：“哎呀！可惜了！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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