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铁皮顶被消防车的探照灯照得发白,林辰靠在锈蚀的铁门旁,指缝里不断渗出的血珠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他刚把最后一名联防队员拖到安全区域,后背的旧伤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水珠,砸在沾满灰尘的工装裤上。
“还能撑住?”苏沐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星尘短刃特有的微凉气息。她刚检查完仓库深处的星尘样本临时存放点,短刃的银辉在昏暗里划出弧线,将角落里几只乱窜的老鼠惊得四散奔逃。当她看到林辰肋下渗出的血浸透衬衫,那抹刺目的红在灯光下格外扎眼时,握着短刃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林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死不了。那刀疤脸的冰棱没淬毒,就是……有点冻骨头。”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虎口处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刚才挡开瘦高个黑雾利爪时被划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那是变异星尘的腐蚀痕迹,正顺着血管慢慢往上爬。
苏沐晴快步上前,没等他反应就攥住他的手腕。星尘短刃的刃身贴着他的皮肤划过,银辉如同流动的活水,漫过伤口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林辰却疼得浑身绷紧,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忍着点。”她的声音很轻,指尖却在微微发颤。刚才在仓库缠斗时,她看得清楚:刀疤脸的冰棱直取她后心,是林辰用后背硬生生扛了一下,旧伤叠加新伤,此刻衬衫与血肉黏在一起,想必早已磨烂。她从急救包里掏出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嵌在伤口里的铁皮,林辰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打湿了鬓角。
“别光顾着我。”他抓住她的手腕,指腹触到她手背上的淤青——那是被老头的铜铃震的,铃音尖锐时,她握刀的手都在发抖,“你的手……”
“没事。”苏沐晴避开他的目光,继续清理伤口,“比你后背的伤轻多了。”她的动作很稳,镊子夹着酒精棉擦拭时,连最细微的血渍都没放过,可林辰还是看到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时老张带着两名警员匆匆赶来,手里拎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枚变形的铜铃。“那老东西跑的时候把铃掉了,”老张的军大衣上还沾着仓库的铁锈,“小王在铃里面抠出块黑疙瘩,说是星尘结晶,但颜色不对劲,发灰发暗,跟你们馆里的样本完全两码事。”
苏沐晴接过证物袋,借着消防车的灯光细看。那星尘结晶被铜铃的内壁紧紧裹着,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纹,隐约能看到结晶深处嵌着点什么。她让林辰帮忙举着灯,自己用镊子轻轻拨开结晶边缘的铜屑,一颗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那是一小片泛黄的纸角,上面有几个模糊的字迹,笔画遒劲有力,像极了爷爷笔记里的笔迹。
“是我爷爷的字!”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你看这个‘纯’字,最后一笔带个小勾,他总说这样写‘有劲儿’。”
林辰凑近了些,伤口的疼痛让他眼前发花,却还是看清了纸角上的字:“……提纯失败,星尘产生反噬,此批样本已污染,封存于地下三层,严禁……”后面的字被结晶挡住,看不真切。
“这么说,暗影阁用的变异星尘,是当年提纯失败的残次品?”老张的眉头拧成个疙瘩,“那他们抢核心样本,难道是想……”
“想把失败品和正品融合。”林辰的声音带着寒意,肋下的伤口又开始疼,“他们以为这样能消除反噬,却不知道这根本是饮鸩止渴。”他想起刚才瘦高个手臂上的烧伤,那根本不是星尘光蚀的痕迹,而是变异星尘在体内反噬的结果。
苏沐晴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星尘如镜,照见人心。善则温润,恶则暴戾。”她捏紧手里的证物袋,铜铃的内壁还残留着淡淡的邪气,与星尘本该有的温润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苏沐晴瞬间握紧短刃,银辉在刃身流转,照亮了她眼底的警惕:“谁在那里?”
林辰忍着疼站直身体,顺手抄起旁边一根断裂的钢管,破邪纹在掌心隐隐发亮。老张和警员也拔出了配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阴影里慢慢走出个身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拄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竟是沈文山的妻子。老太太显然受了惊吓,手抖得厉害,木杖在地上戳出“笃笃”的声响:“我……我听邻居说这里出事了,就想来看看……沈文山的笔记……没被偷走吧?”
苏沐晴连忙上前扶住她:“阿姨您别怕,没事了。笔记好好的,在馆里锁着呢。”她注意到老太太的蓝布衫上沾着草屑,裤脚还有泥点,显然是从城郊的住处一路赶过来的,走得很急。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拍着胸口,浑浊的眼睛突然落在林辰的伤口上,“这伤……是被暗影阁的人弄的?”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小瓷瓶,塞到苏沐晴手里,“这是沈文山当年配的药,治外伤特别灵,尤其是被星尘伤的,你们快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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