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老宅的朱漆大门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铜环上的绿锈像凝固的血迹，无声诉说着这个家族百余年的风霜。林辰将黑色轿车停在雕花石狮子旁，熄火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划痕——这是上次替苏沐晴挡开失控摩托车时留下的，此刻倒成了掌心的一点念想。
“紧张吗？”他侧头看苏沐晴，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旗袍，领口绣着暗金色的兰草，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纤细。只是捏着包带的指节泛白，泄露了她的不安。
苏沐晴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从知道爸妈车祸真相的那一刻起，就不紧张了，只剩想弄清楚——为什么？”
老宅的庭院比记忆里更冷清，石板路上的青苔蔓延到阶前，廊下的鸟笼空着，铁钩上还挂着半块风干的鸟食。林辰紧随她身后，目光扫过两侧的回廊——六个廊柱后各藏着一个黑衣保镖，呼吸均匀，显然是练家子。苏家老爷子的手笔，果然够谨慎。
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苏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油亮的核桃，眼神浑浊却带着压迫感。他左边坐着苏明哲，一身定制西装，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右边是几位叔伯辈的族人，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漠然。
“沐晴来了。”老爷子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擦过木头，“既然到齐了，就开始吧。”
苏明哲立刻接过话头，拿起一份文件：“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讨论苏氏集团的继承权。沐晴年轻，经验不足，我提议由我暂代总裁之位，等她历练成熟……”
“我有异议。”苏沐晴的声音清亮，打断了他的话。她从包里拿出那份七零一研究所的文件，轻轻放在红木长桌上，“在谈继承权之前，不如先说说这个？爷爷，您当年在七零一研究所，负责的‘星核基因’项目，到底是什么？”
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掉根针都能听见。老爷子手里的核桃停了，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份文件，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苏明哲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看向老爷子。
“一派胡言！”一个胖叔伯拍案而起，“小丫头片子，拿些假文件来捣乱！七零一研究所早就解散了，跟我们苏家有什么关系？”
“是吗？”林辰上前一步，将手机连接到厅内的投影仪，屏幕上立刻出现管家在书房偷拍的画面，“这位是张叔，跟着老爷子三十年了，却在书房装监控，偷拍的正是七零一的资料。”他顿了顿，调出另一段录音，“这是张叔的供词，他说，当年苏先生苏太太的刹车，是他动的手，受谁指使，大家可以听听。”
录音里传出张叔颤抖的声音：“是……是老爷子让我做的……他说他们想曝光星核项目，会毁了苏家……我没办法，我儿子在他们手里……”
“你伪造证据！”苏明哲厉声喊道，却没人看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缓缓放下核桃，站起身。他比去年见面时佝偻了许多，背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却依然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没错，”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我让做的。”
苏沐晴的身体晃了晃，林辰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让她勉强站稳。
“为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死死盯着老爷子，“他们是您的儿子儿媳，您为什么要……”
“因为他们太天真。”老爷子走到她面前，眼神复杂，“星核基因能治愈罕见病，也能制造怪物。当年七零一解散，就是因为有人想把它卖给境外势力。你爸妈发现了这批资料，非要上交国家，可他们不知道，那些势力早就盯上苏家了，交出去，整个苏家都会被碾碎！”
他指着窗外的远山：“你以为苏家百年基业靠的是什么？是守住这个秘密，用它换来的庇护！一旦曝光，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就要牺牲他们？”苏沐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用他们的命换苏家的平安？”
“这是权衡！”老爷子提高了声音，“我没得选！”
“不，你有的选。”林辰突然开口，声音冷冽，“您只是选了最自私的一条。”他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陈队刚传来的，境外势力已经被一网打尽，七零一的资料现在交出去，是功劳，不是祸事。”
老爷子愣住了，接过文件的手不停颤抖。苏明哲脸色惨白——他一直以为老爷子握有秘密武器，没想到是这样的残局。
正厅外突然传来警笛声，陈队带着警员走进来，手里拿着逮捕令：“苏老先生，涉嫌故意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老爷子没有反抗，只是最后看了苏沐晴一眼，眼神里有愧疚，有无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苏明哲想跑，却被林辰一把按住肩膀，动弹不得。“你教唆张叔作伪证，还想趁机侵吞公司，也跟陈队走一趟吧。”
闹剧终场，族人散去，正厅里只剩苏沐晴和林辰。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那份星核基因资料上，尘埃在光柱里跳舞。
“都结束了。”林辰轻声说，递过一张纸巾。
苏沐晴接过，却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我终于知道真相了……”
林辰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知道，结束的是恩怨，开始的是新生。老宅的风穿过回廊，带着草木的清香，像是在迎接一个没有秘密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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