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的夜色像块被揉皱的黑丝绒，月光勉强从云层缝隙里挤出来，给“极光号”游轮的甲板镀上一层冷银。林辰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枚未点燃的烟——苏沐晴不喜欢烟味，他早已习惯在她面前收敛起所有棱角。
“今晚的海风带着咸味，倒比会议室的香水味舒服。”苏沐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了件香槟色吊带长裙，露背的设计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手里端着两杯香槟，“刚收到消息，合作方把签约地点改到了底层赌场，说是要‘活跃气氛’。”
林辰接过酒杯，目光扫过她裸露的后背——那里有道浅粉色的疤痕，是上个月在巴黎被狙击手擦伤时留下的。他指尖微紧，杯壁上凝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赌场里鱼龙混杂，我让人查过，对方的副总曾是黑帮出身，手上沾过血。”
“沾血的手才懂怎么握牢利益。”苏沐晴轻抿一口酒，唇角勾起惯有的冷艳，“不过这次的合同涉及深海矿产，他们想在条款里藏私，我得亲自盯着。”她转身时，吊带突然滑落，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林辰下意识伸手扶住，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他迅速收回手，喉结滚动：“我跟你一起去。”
底层赌场的喧嚣与上层甲板的寂静像两个世界。霓虹灯管拼出的“ Lucky”字样在烟雾中晃得人眼晕，骰子碰撞的脆响、筹码落地的闷沉、赌徒的嘶吼混在一起，织成张令人窒息的网。苏沐晴刚走进来，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就黏了上来——她这副模样，在鱼龙混杂的赌场里，像朵误闯泥潭的白玫瑰。
“苏总果然赏脸。”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迎上来，金表在昏暗里闪着俗艳的光，正是合作方副总雷蒙德，“听说苏总擅长二十一点？不如玩两把定输赢，赢了，条款按你的来；输了……”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她后背流连，“陪我喝杯酒就行。”
林辰上前半步，挡在苏沐晴身前：“雷总要是想赌，我陪你。”
雷蒙德嗤笑一声：“保镖也配替主子说话？”他突然拍了拍手，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从阴影里走出来，“要么让苏总自己上桌，要么现在就滚出赌场，合同不必谈了。”
苏沐晴按住林辰的手臂，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下——这是他们的暗号，意思是“按计划来”。她抬眼看向雷蒙德，笑容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挑衅：“二十一点？太简单了。不如玩俄罗斯轮盘，一局定胜负，敢吗？”
全场瞬间安静。俄罗斯轮盘的赌桌旁，连最嗜赌的人都停了动作，谁都知道这游戏玩的不是运气，是命。
雷蒙德的脸色僵了下，随即狞笑道：“苏总果然够野，我奉陪。”
赌桌被清出一片空地，银色的左轮手枪摆在中央，六个弹巢空着五个，只有一发实弹。雷蒙德拿起枪，在手里转了个圈，突然指向林辰：“让你的保镖先选，是先开第一枪，还是看着你开。”
林辰刚要迈步，苏沐晴却按住他，自己拿起了枪。她动作优雅地将枪口抵住太阳穴，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女士优先，不是吗？”
林辰的心脏像被铁钳攥住，他知道苏沐晴的性子——看似冷硬，实则总把最险的关自己扛。他盯着雷蒙德的眼睛，无声地警告：敢耍花样，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苏沐晴转动弹巢的手指很稳，金属转动的“咔嗒”声在死寂的赌场里格外刺耳。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手指扣动扳机——
“空枪。”雷蒙德吹了声口哨，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
苏沐晴放下枪，枪口转向雷蒙德：“该你了。”
雷蒙德的手明显在抖，他接过枪时，指腹蹭到了枪身的余温——那是苏沐晴留下的温度，却让他莫名发寒。他哆哆嗦嗦地举枪，半天不敢扣扳机，周围的哄笑声渐渐响起，他脸上挂不住，猛地闭眼扣动——
又是空枪。
“看来雷总运气不错。”苏沐晴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她重新拿起枪，“第二轮，该加颗子弹了。”
林辰突然开口：“我替她。”
“不必。”苏沐晴看都没看他，直接往弹巢里填了第二颗子弹，“雷总刚才说，输了要陪酒？要是我赢了，除了合同按我的意思签，你还得把藏在矿脉图里的私心，原原本本地画出来。”
雷蒙德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苏沐晴转动弹巢，这次的速度更快，“比如你偷偷开采的禁区矿带，还有账本上伪造的环保数据。”
枪声再次响起，依旧是空枪。雷蒙德的额头已经冒汗，他接过枪时，几乎是抢过去的，手指死死攥着枪身，像是那能给他勇气。他盯着苏沐晴的脸，突然阴笑：“苏总这么聪明，就不怕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扣动扳机的瞬间，突然抬手，枪口转向苏沐晴——
林辰的动作比子弹还快。
他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手肘狠狠撞在雷蒙德的手腕上，枪响的同时，子弹擦着苏沐晴的发梢钉进天花板。混乱中，他反手夺过枪，用枪托砸在雷蒙德的太阳穴上，壮汉刚要冲上来，就被他用枪口指着眉心：“动一下，这枪里还有四颗子弹，足够送你们全部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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