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梧悠托着腮,
“谢寻,你明日就要去皇陵了,我还是与你同去吧。”
谢寻伸手将琴从他怀中抽走,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发顶:
“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即便是为了你,我也不敢有任何闪失,我还要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呢。”
乔梧悠顺势抱住他,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软下来:
“待太子哥哥登基后,咱们就成亲好不好?”
“好。”
两人心情都沉甸甸的,相拥着直到深夜,才勉强抵着睡意睡去。
这边是相互依偎的暖意,
那边的皇帝寝宫里,
却是孤家寡人一个,睁着眼到天亮。
天蒙蒙亮时,寒意浸骨,皇帝忍着冷,
带着朝臣和太子往皇陵去。
太子困得打哈欠,被路上的冷风一吹,才算清醒了几分,
可心底却隐隐不安
——父皇这次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都觉出一丝不简单。
还有那个爱闹事的晋王,到底去哪里了?
一行人胆战心惊赶到皇陵,
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谢寻的踪影。
朝臣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他是不是怕了?”
“他怕什么?手上那么多兵力,二十万禁军还在城外候着。”
“此地是赵家皇陵,阴气极重,他能不怕吗?”
皇帝面色沉凝,一言不发。
他早有准备,若谢寻今日不来,他还有其他对策。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来,
天地间一片苍茫。
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陵前的寂静。
马上的青年身披玄色铠甲,
甲胄上凝着薄雪,迎着漫天风雪而来,
身姿挺拔,眉眼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是谢寻。
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陵前众人,那模样仿佛在说,
我谢寻又回来了。
皇帝死死盯着他,咬了咬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朕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谢寻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我若不来,太子哪能得位呢?”
寒风裹着雪沫子砸过来,身边的小太监忙不迭给皇帝撑伞。
君臣二人对视良久,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皇帝忽然拨开伞,冷声问道:
“赵引章呢?”
谢询淡淡开口:
“她没来,由我一人足矣。”
皇帝拂袖转身,
礼官忙小跑追上,躬身禀报:
“陛下,一切准备妥当。”
皇帝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阶下之人:
“谢寻,立誓吧。”
谢寻翻身下马,大步走到皇陵前站定,脊背挺直,朗声道:
“先帝在上,赵氏列祖列宗在上!我谢寻在此立誓,此生只做赵家能臣,辅佐君王,安定天下,绝不存半分谋夺赵氏江山之心。若违此誓,天地共诛,身败名裂,永世不得超生!”
身后朝臣们垂首立着,
——这乱世里,权柄能熏心,一句誓言,谁信?
皇帝似是没看见众人神色,颔首转向身侧少年:
“太子,该你了。”
太子一愣,脱口而出:
“怎么还有孤?孤也要发誓?”
“自然要发。”
皇帝声音沉了几分,
“来日你龙登大宝,当以赵氏基业为根本,以江山万民为己任,绝不纵容权臣功高震主,更不可任外臣僭越君权。”
眼见皇帝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太子不敢再犟,忙抬手立誓:
“孤立誓,他日继位,必守赵家江山,绝不纵容权臣祸乱朝纲。若违此誓,粉身碎骨,天地不容!”
皇帝这才松了口气,扬声道:
“好,誓言已成,你们随朕回城,去宗祠告慰先祖。”
谢寻垂眸跟上,
心头不敢有半分松懈
——皇帝肯让他入城,定是布好了天罗地网。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皇城行去,
行至朱雀门时,谢寻眼角余光一扫,
羽林军甲胄鲜明,密密麻麻守在城门两侧,刀锋映着冷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青黛和隐一紧随他身后,
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生怕暗处藏着埋伏。
可直到进了城,除了街边百姓稀少、气氛压抑,竟未见半分异常。
一行人刚行出半里,前头的皇帝忽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脊背佝偻了些,脸色也憋得涨红。
太子忙上前一步,低声问:
“父皇,可是受了寒?要不要传太医?”
皇帝摆摆手,气息微喘:
“罢了,朕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经折腾。”
他缓了缓,看向太子,
“你随朕先回宫。”
太子应声,转头对谢寻道:“兄长,我随父皇先行一步,咱们东宫再见。”
谢寻微微颔首,抬手冲他挥了挥,
眼神里带着几分示意——小心些。
太子会意,扶着皇帝先行离去。
谢寻领着人落在后头,行至云顶玉阶楼前时,
忽然一阵骚动,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从街角涌出来,直直拦在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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