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离倒下的那一刻,整个不夜天城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喧嚣、喊杀、笛声,一切都凝固了。唯有魏无羡那一声撕心裂肺的“阿姐——!!!”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也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更将魏樱雪的灵魂彻底撕裂。
她眼睁睁看着那抹温暖的紫色坠落,看着江澄如同疯魔般扑过去,抱住姐姐逐渐冰冷的身躯,发出野兽般的哀嚎。而高台之上,魏无羡周身原本就汹涌澎湃的怨气,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彻底爆发!
那不是之前对敌时的操控与驾驭,而是完全失去了理智的、纯粹毁灭性的能量倾泻!漆黑的怨气如同实质的墨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携带着无尽的痛苦、绝望与疯狂,席卷向四面八方!
“啊——!”离得近的修士首当其冲,被那狂暴的怨气触及,瞬间便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流血,倒地抽搐,生机迅速被侵蚀殆尽。
“魔头!他彻底疯了!”
“结阵!快结阵防御!”
“杀了他!为金公子和江姑娘报仇!”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疯狂的攻击与混乱。恐惧与仇恨交织,让所有人都红了眼。更多的剑光、符箓,如同飞蝗般射向那个被浓黑怨气包裹的身影。
魏无羡却仿佛对这一切攻击都浑然不觉。他站在怨气的风暴中心,陈情笛已不知丢在何处,双手死死抱着头,发出如同困兽般的呜咽与嘶吼,那双原本明亮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血红与混乱。江厌离的死,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摧毁。
“魏婴!”蓝忘机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痛楚,避尘剑光华暴涨,试图冲破怨气的阻隔靠近他,却被那狂暴的能量一次次逼退,白衣上已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与污渍。
“魏无羡!你给我清醒一点!”江澄抱着江厌离的尸身,双目赤红,朝着高台嘶吼,声音却淹没在怨气的呼啸与众人的喊杀声中。
魏樱雪站在混乱的人群边缘,身体冰冷得如同坠入万丈冰窟。姐姐……师姐……死了。就死在她的眼前,而她,无能为力。巨大的悲痛与自责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但她不能倒下!魏无羡还在那里!他已经彻底失控了!再这样下去,不等那些人杀了他,他自己就会先被这暴走的怨气彻底吞噬,魂飞魄散!
必须阻止他!至少……要让他活下来!
求生的本能和对弟弟刻入骨髓的守护之念,让她强行压下了几乎要将她击垮的悲伤。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怨气风暴的中心,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强行突破靠近是不可能的,那狂暴的怨气会将她瞬间撕碎。她需要一种更巧妙、更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战场,扫过那些在怨气冲击下摇曳不定、明灭闪烁的阵法光芒,扫过地面上因激烈战斗而裂开的缝隙,扫过那些散落的、蕴含着不同灵力的法器碎片……
有了!
魏樱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悄然移动步伐,避开混乱的人流和四溢的灵力乱流,绕到了高台侧后方一处相对隐蔽、却又能清晰看到魏无羡的断柱之后。这里距离他坠崖的那个方向更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她所修炼的功法偏向阴寒,对怨气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感知力,虽然远不及魏无羡那般深厚,但在此刻,或许能起到一丝微乎其微的作用。
她双手在袖中飞快结印,指尖萦绕起一丝极淡的、几乎与周遭怨气融为一体的幽蓝色灵力。这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引导”与“安抚”。她试图用自己的灵力,如同细丝般,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狂暴的怨气风暴边缘,不是去对抗,而是去“梳理”,去“抚平”那最躁动、最具有毁灭性的部分,希望能稍微缓解魏无羡承受的压力,哪怕只能让他恢复一丝丝的清明!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且徒劳的尝试。她的灵力在那滔天怨气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就可能被吞噬、同化,甚至引来反噬。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幽蓝色的灵丝悄无声息地渗入翻滚的黑雾之中。果然,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就被狂暴的怨气冲散、湮灭。魏樱雪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但她没有放弃!一次,两次,三次……她不断地凝聚起微薄的灵力,如同精卫填海,愚公移山,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试图在那片毁灭的狂潮中,建立起一丝微不足道的、属于“秩序”与“冷静”的纽带。
不知是她的努力真的起了作用,还是魏无羡自身在极致的痛苦中出现了片刻的恍惚,那狂暴的怨气似乎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
就在这凝滞的刹那——
“魏婴!回来!”蓝忘机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避尘剑化作一道湛蓝的惊鸿,猛地斩开了一道怨气的缝隙,试图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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