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在念头里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懂,可心底却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有对更高能耐的向往,也有对眼下局限的清醒认,更有一丝对自个儿那段空白记性的茫然。
他不再追问,只默默地闭上眼,李国政那张脸又清楚地浮出来,跟脑子里一些模糊的、嘶吼的、塞满绝望和火光的画面碎片搅在一起,带来一阵阵隐痛。
能耐的长进带来了盼头,可也像盏灯,照亮了更远需要爬的、更陡的山。
“小环,你说……我往后,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这道儿,最终通到哪儿?”于飞下意识地在意识里低语,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迷和寻。
又狠又神秘的能耐在身,却伴着失忆的过去和瞅不清的往后,这感觉有时会让他觉着一丝孤和没着落。
【往后的具体轨迹,牵扯太多的混沌变量和概率云分布,任何精确预知都是不可能成的活儿。】小环的声儿依旧撑着绝对的理性和平静,没丝情绪波动,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可依据现有数据模子跟能量增长趋势能定的是,只要您稳住眼下的生命活性,持续使唤并探自个儿能耐的边,不停往前走,突破一个个阶段坎,那您所能碰着的领域,所能瞅见的景,必然会比眼下更阔、更深。进化之道,本身就是一场探未知的旅程。】
它的回答更像是一种哲学性的指,而非具体的承诺。
于飞没再应声,只静静地靠在床头,像化成了黑的一部分,任由纷乱的思绪在没边的黑里飘散、沉淀。
窗外的月光依旧死心眼地透过缝,在地板上描着变幻的光影子,像在无声地念叨着宇宙的浩大和工夫的永。
夜,还长得很,像没有头。
……
晨曦微露,东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薄薄的雾像轻纱似的罩着还没全醒的东海市。
可城市的脉已经开始转了。
街头巷尾,早被一份份散着新鲜油墨气的《东海日报》占了。
报亭前,送报的忙活着分;早餐摊上,不少人一边嘬着豆浆啃着油条,一边翻着报纸。
头版头条上,一行加粗加黑的、扎眼极了的标题赫然杵着:
《突破医界壁垒!天一医院成功救治罕见纳米毒素中毒患者,创生命奇迹!》。
标题下头,配着张占版面不小的彩照,正是昨儿下午天一医院开的紧急新闻发布会的场子。
照片里,柳馨瑶作为医院副院长和发言人,穿了身剪裁极贴、线条利落的纯白西装套裙,身板挺得笔直地站在铺着墨绿绒布的发言台前,神情自得从容,眼神利得有光,对着台下无数的镜头和闪光灯。
她身后,当背景板的医院专家团里,隐约能瞅见一道穿着标准白大褂的挺直影子,虽说只被镜头捕着个不甚清楚的侧脸,且站在相对边角的地儿,可那独特的淡泊气质和卓然的身姿,熟的人一眼便能认出,正是于飞。
他的存在,在这张旨在宣扬医院整体实力的宣传照片里,像是个无意间被摄入的、却不容忽视的注脚。
几乎在同一刻,本地早间新闻的电视信号也开始报这条重磅消息。
柳馨瑶那经过麦克风放大、清楚而冷静、带着职业化权威感的声儿,透过无线电波,传遍了千家万户:
“……此番对李国政先生罕见纳米毒素中毒病例的成功救治,足显我院在疑难重症诊、多学科协作以及尖端医疗技术应用领域的领头水平,亦是我院全体医护恪尽职守、勇于担责精神的集中体现……”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力量,像在向全市、甚至更阔范围内的公众宣告天一医院不容碰的实力与位份。
电视画面的角上,偶尔也会闪过一两个于飞在病房内(自然是经过允的宣传镜头)进行检查或跟同事嘀咕的短暂镜头,虽说模糊,可足以让某些有心人留意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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