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这片待拆迁区断水断电，显然不行。他需要冒险去一个有公共网络，但又相对隐蔽的地方。
几个小时后，天色渐亮。陆然稍微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污渍，戴上仅存的帽子，如同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青年，混入了早高峰的人流。他找到一个大型购物中心，这里的公共Wi-Fi无需密码，人流量大，易于隐藏。
他利用商场的公共电脑（清除了使用记录），通过一个极其迂回的匿名代理，登录了一个一次性的加密邮箱，向李明瀚之前留给他的那个工作邮箱（非紧急联系渠道）发送了一封邮件。
邮件内容经过了反复斟酌：
“李教授：
我已接触‘破晓’与陈氏关联证据线索，并遭遇‘清理者’高强度追捕。现有情报显示，‘破晓派’与陈景安合作，目标直指‘边界’技术，其海外实验室（坐标附后）研究涉及意识上传，危险性极高。我需要您的帮助，以及实验室的资源，以进一步核实情报并寻求自保。我愿在‘边界契约’原则下，与‘守望派’进行有限合作，共同应对此威胁。
—— 陆然”
邮件中，他主动提供了海外实验室的坐标（来自吴铭U盘），显示了自己的“价值”；点明了自己正被“清理者”追杀，表明处境危险，需要庇护；提出了在“边界契约”下合作，表明了自己的底线和倾向；并将合作对象限定为“守望派”，隐含了对“破晓派”的警惕。
这是一封求救信，更是一封投名状，也是一封挑战书。
发出邮件后，陆然立刻清除了所有痕迹，离开了购物中心。他如同幽灵般在城市中游荡，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超过一小时。
等待是煎熬的。他不知道李明瀚会如何回应，甚至不确定这封邮件能否安全送达。
傍晚时分，在他换到第三个藏身点——一个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角落时，他用最后一点零钱买了个汉堡，然后借用了洗手间。在洗手间里，他听到隔壁隔间有人离开后，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检查了一下马桶水箱盖的背面。
那里，用不起眼的油性笔，写着一行小字：
“明早八点，市图书馆，古籍修复室。一人。”
没有落款。
陆然的心脏猛地一跳！是李明瀚！他收到了邮件，并且用这种古老而隐秘的方式回应了！市图书馆，古籍修复室……那里安静，人少，而且充满了象征意义——他母亲留下的线索，最初就是在图书馆的古籍区，由顾教授开启的。
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考验。
陆然用水抹去了那行字，走出洗手间。他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希望、恐惧、决绝，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明天的会面，将决定他未来的命运。是获得暂时的庇护和力量，还是彻底踏入另一个精心编织的牢笼？
他咬了一口冰冷的汉堡，味同嚼蜡。
就在这时，快餐店墙上的悬挂电视，正在播放本地新闻。一条插播的快讯引起了陆然的注意：
“……本台最新消息，今日凌晨，我市西山区域发生一起原因不明的火灾，起火点位于一处废弃多年的货运码头。消防部门初步勘察后表示，火灾现场发现部分可疑电子设备残留物，具体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西山……废弃货运码头！
正是他与吴铭会面的地点！
火灾？可疑电子设备？
陆然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绝不是巧合！是“清理者”在毁灭痕迹？还是另一方势力，在清除吴铭这个不稳定因素？
吴铭……他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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