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会。”沈述白的声音低下来,“所以我帮你约了一个人。明天下午,城西那边有个专门做股东权益保护的律师,你去跟他聊聊,看他有没有办法帮你多争取点话语权。”
闻檀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约的?”
“昨天晚上。看到新闻之后我就打电话了。”
闻檀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想说谢谢,又觉得太轻了。最后只说了一个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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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闻檀坐在调香台前发呆。林小雨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手里拿着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递过来。
“闻老师,我改了三版,您帮我看看?”
闻檀接过笔记本,低头看。林小雨的新配方是一款花香调的香,白兰和栀子做主料,加一点檀香打底,比例写得工工整整。闻檀看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白兰的量减百分之十,栀子的量加百分之五。檀香不动。”她把笔记本还给林小雨,“你试试。”
林小雨接过笔记本,没走,犹豫了一下,问:“闻老师,新闻上说的那个‘第二大股东’,是您吗?”
闻檀看着她,没否认:“是。”
林小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抱着笔记本回到调香台前,低头改配方。没再问为什么,没问顾言风是谁、闻檀怎么就成了他的股东。就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闻檀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这姑娘比看起来懂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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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闻檀去了刘志远的饭馆。
她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饭馆里没客人。刘志远坐在收银台后面算账,面前摊着一摞票据,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看见她进来,没站起来,只用手一指对面的椅子:“坐。”
闻檀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瓶“晨露”放在桌上。
“刘总,闻香坊的提神香,给您尝尝。”
刘志远看了一眼那瓶香,拿起来转了转,又放下:“闻女士,你来找我,不光是送香吧?”
闻檀没绕弯子:“刘总,新闻您看了吗?”
“看了。”刘志远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我老婆也看到了,问我‘这个闻檀是不是那天跟你一起开会的那个’。我说是。她说‘你们公司要乱’。”
闻檀看着他:“您觉得呢?公司会乱吗?”
刘志远沉默了一会儿:“公司不会乱。顾言风把持了这么多年,没那么容易乱。但你进来了,就不一样了。你是变数。他最怕变数。”
闻檀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刘总,您愿意帮我吗?”
刘志远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那瓶“晨露”,拧开盖子闻了一下,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那种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又很快按下去的神情。
“你这香,不错。”他把盖子拧上,放在桌上,“味道干净,不拖泥带水。跟你这个人一样。”
闻檀没说话,等着。
刘志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半天。墙上钟滴答滴答响,每一秒都听得很清楚。过了快一分钟,他坐直了,看着闻檀。
“我可以帮你,但我不白帮。”
“您说。”
“以后闻香坊做大了,我要做你们的原料供应商。”刘志远的手指在收银台上敲了敲,“不是白嫖,正儿八经的买卖。我的香料品质你放心,做了十几年了,不比任何人差。”
闻檀看着他,忽然笑了:“刘总,您这是在投资我的未来。”
“对。”刘志远也笑了,笑得挺坦诚,“我就是在投资你的未来。因为顾言风的未来,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闻檀伸出手:“成交。”
刘志远跟她握了握手,手上全是老茧,粗糙但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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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刘志远的饭馆出来,闻檀站在老街巷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夕阳把石板路照得发亮,路边小吃摊开始支起来了,炸串的油烟和烤红薯的香气混在一起,飘得满街都是。她闻不到,但她能看到那些白色的烟在夕阳里慢慢升起来,细细的,飘到半空中就不见了。
她转身往恒隆走。
专柜前站着一个人,她没想到——苏晚。
不是上次偶遇,是专程来的。苏晚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散着,没化妆,戴着口罩和棒球帽。但闻檀还是一眼认出了她,这人的气质太扎眼了,站在人群里像一盏灯,想不看见都难。
苏晚正跟林小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看见闻檀走过来,她摘下口罩,笑了一下:“闻老师,我上次来买了几套礼盒,送出去之后剧组的人都疯了,追着问我在哪买的。我今天来补货。”
闻檀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当红明星,站在她的专柜前,像普通顾客一样排队、等位、跟销售员说话。没人围观,没人拍照——因为没人认出来。棒球帽加口罩,穿得像个大学生。
“苏小姐,您要多少?”闻檀问。
苏晚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导演一套,编剧一套,男主角一套,我的化妆师一套……一共十二套吧。还是礼盒装,跟上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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