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你姥姥的,你娘给你的,现在是你姨的,最后是你的。”她站起来,走到洞口,“你留着,比我有用。”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是温热的,软软的。
“快了。”她说。
“啥快了?”
她没答。她转过身,往洞里走。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光灭了,她不见了。
狄犹龙站在那儿,看着黑洞洞的树洞。
“姨!”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睁开眼。
天亮了。枣树上的露水往下滴,一滴一滴的,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桌面上,把那两颗珠子旁边洇湿了一小片。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两颗珠子。大的光在转,小的光也在转。小的那颗,光比昨天亮了些,也转得快了些,一圈跟一圈,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他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温热的,比昨天热。
他姨从灶房出来,端着粥碗,看见他在看那颗小珠子。她把粥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还给我干啥?”她问。
狄犹龙把小珠子递过去。“它说你用着比我有用。”
他姨愣了一下,没接。“它说的?”
“嗯。梦里说的。你站在树洞口,说你拿回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接过小珠子,攥在手心里。珠子亮了,光从她手指缝里透出来,暗红色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热的,那光热得烫手,但她没松开,就那么攥着。
“你姥姥当年也这样。”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攥着珠子,手发烫,不松开。她说这是珠子的劲,你得接住,不能躲。”
她把手松开,小珠子躺在掌心里,光还在转。她把它揣进怀里,贴着心口。
他爹从屋里出来,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棵枣树,看着那些剩下的红枣。麻雀又来了,落在枝子上啄。好几只,叽叽喳喳的,啄得枣子往下掉。他看了几眼,没赶,就那么看着。
“爹,您今天不磨刀了?”
“不磨了。”他爹在枣树底下的石头上坐下,把手放在膝盖上。
马三端了粥出来,一人一碗。苞米面粥,稠,咸菜是昨晚上剩下的萝卜丁,脆,辣,麻。四个人坐在枣树底下喝粥。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枣树上。那些红枣在阳光里亮晶晶的,麻雀还在啄,马三看了一眼,没扔石头。
“让它们吃吧。”他姨说,“吃不了几个。”
马三点点头,喝了一口粥。“姨,那珠子还给你了?”
“还了。”
“那你以后能进去那个地方吗?”
他姨想了想。“能。珠子在我手里,那个地方就在我心里。想进去就进去,不想进去就不进去。”
“那你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他姨看了他一眼。“能。这回能。珠子认我了,它不会把我关在那儿。”
马三点点头,没再问。
狄犹龙喝着粥,看着那两颗珠子。一颗在他姨怀里,一颗在他怀里。都在亮,都在转。他能感觉到胸口有温热,不是自己的体温,是珠子的,一鼓一鼓的,像是心跳。
他放下碗,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颗珠子。光在转,一圈一圈的。
“姨。”
“嗯。”
“珠子一直在转。它想说什么?”
他姨看着他。“它在告诉你,它活着。”
“活着?”
“活着。它跟你一样,有命。你吃饭它就吃饭,你睡觉它就睡觉,你高兴它就亮,你难过它就暗。”他姨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放下碗,“你姥姥说,珠子跟人是一回事。人在,珠子在。人没了,珠子也就灭了。”
狄犹龙把手从怀里拿出来,看着自己的手心。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能感觉到那颗珠子在里头,看不见,摸不着,就在那儿。
他爹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喝完了粥,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那棵枣树底下,伸手摘了一个红枣,放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甜。”他说。
他姨看了他一眼。“你说了好几回了。”
“说了好几回也是甜的。”他爹又摘了一个,递给她。“你尝尝。”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点点头。“甜。”
马三也站起来摘了一个,塞进嘴里。“甜。”
狄犹龙没摘。他坐在那儿,看着那棵枣树。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一块一块的,亮晃晃的。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哗啦响,那些红枣在枝子上晃,像挂了一树小灯笼。
他把那颗大珠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光在转。他姨也把小珠子掏出来,放在旁边。两颗并排,光交缠在一起,从桌上往上蹿,蹿到枣树的枝子上,散开了,洒在那些红枣上,红枣更红了。
“快了。”他心里说。
他姨看着他,像是听见了。
“快了。”她也说。
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
像是在答应他们。
---
喜欢四合院之我有恐龙世界空间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四合院之我有恐龙世界空间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