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困意终于上来了。
临睡前,他最后想到的,是婉姨太那张破地图上的标注——黑风谷边上,还有处模糊印记,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保不齐也是哪处遗迹的记号。
明儿从城里回来,得再去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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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狄尤龙就醒了。
秦淮茹已经起来在灶间忙活了,粥香飘了一院子。大毛二毛也醒了,正蹲在院角看蚂蚁搬家,小当领着槐花在井边洗漱,叽叽喳喳说着孩子话。
寻常早晨的光景,却让狄尤龙心里头软乎乎的。
他吃过早饭,跟苏璃交代了几句,揣上些钱票就出了门。进城的路走了太多回,如今脚程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四九城外。
他没直接去集市,先绕到了琉璃厂那块儿。
这片地界古玩铺子多,也有些不起眼的香烛纸扎店,暗地里做些玄学物件的买卖。狄尤龙早年混市井的时候,认识个姓陈的老师傅,专做桃木剑、八卦镜这些玩意儿,手里有真东西。
顺着记忆找到那条窄巷,铺子还在,门脸更旧了。
推门进去,一股子陈年香烛味儿扑鼻而来。柜台后头坐着个干瘦老头,正戴着老花镜摆弄一块龟甲,听见动静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半天:“哟,稀客。小狄?得有五六年没见你了。”
“陈师傅好记性。”狄尤龙笑着上前,“今儿来,是想求点好东西。”
“好东西?”陈老头摘下眼镜,上下打量他,“你如今这气色……跟几年前可大不一样了。遇上高人了?”
狄尤龙没接这话茬,只道:“想要三十年以上的老桃木,最好是雷劈过的。还要上等朱砂、雄黄,越纯越好。”
陈老头眼神动了动,也没多问,起身去了后屋。不多时抱出几截黑乎乎的木头,表皮焦裂,但里头木质温润,隐隐透着一股子刚正之气。
“正宗雷击桃木,四十二年前夏天让雷劈的,我收来藏了半辈子。”陈老头摸着木头,“原本想给自己留着做寿材的……你要,得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百块。在这年头是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钱。
狄尤龙没还价,直接掏钱。又从陈老头这儿买了五斤上等辰砂朱砂、三斤雄黄精,这才告辞。
出了琉璃厂,他又去集市买了只精神抖擞的大公鸡,让摊主现取了鸡冠血,拿瓷瓶装好。黑狗血不好找,跑了好几个胡同,才从个养黑狗的住户那儿买来一碗,也装瓶。
东西齐了,已经晌午了。
狄尤龙在街边吃了碗炸酱面,正要出城回家,听见路边俩老头闲唠:
“……听说了吗?西山那边最近不太平。”
“咋不太平?”
“就前几天,有个采药的老汉,在深山里头看见个怪东西,说是有座破庙,里头晚上会发光,还有人影晃悠。老汉吓得连滚带爬回来,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发烧呢。”
“破庙?西山里头破庙多了去了……”
“可不是寻常破庙。老汉说,那庙门口有块碑,上头写着三个字,他认不全,就记得有个‘凌’字。”
狄尤龙脚步一顿。
凌?
凌霄殿?
他不声不响凑近些,掏出包烟递过去:“二位老爷子,刚听你们说西山的稀罕事儿?我有个亲戚住那边,正打算过去串门呢,真有什么古怪?”
俩老头见有烟,话匣子就开了。你一言我一语,把那采药老汉的见闻说得活灵活现——深山老林里,一座半塌的破庙,夜里会泛青光,偶尔还能听见里头有念经声,像好多人一块儿念。老汉壮着胆子靠近瞅了眼,就见庙里空荡荡的,可地上影子却有好几个,吓得魂儿都没了。
“那庙在哪儿?”狄尤龙问。
“具体说不清,老汉烧糊涂了,只说是黑风谷往西再走十几里,一处断崖底下。”老头嘬了口烟,“小伙子,听劝,最近别往深山里跑。往年西山也出过怪事,但没这么邪乎。”
狄尤龙谢过二人,快步出城。
回程路上,他心里头翻腾得厉害。
黑风谷往西十几里,断崖下……这位置,跟墨尘日记里说的凌霄殿外围地界对得上。难道那破庙就是凌霄殿的入口?或者只是外头的某处偏殿?
不管咋说,都得去探一探。
但眼下,得先解决家里的麻烦。
回到老宅已是后半晌。苏璃见他带回的东西,特别是那几截雷击桃木,喜出望外:“有这木头,五阳镇尸局的威力能添三成!”
俩人顾不上歇,立马动手布置。
先在西厢房外头,按五行方位挖了五个浅坑。
东方属木,埋进一截雷击桃木,上头刻了“甲乙青龙”符。
南方属火,搁上公鸡冠血瓷瓶,瓶身上画了“丙丁朱雀”纹。
西方属金,放了雄黄精,拿红布包着,布上绣着“庚辛白虎”图。
北方属水,搁上黑狗血瓷瓶,瓶子周围洒了圈盐,盐圈里写了“壬癸玄武”字。
中央属土,铺上朱砂,砂里头埋了枚铜钱,钱眼朝上,对着“戊己勾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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