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渡魂舟周身的符文陡然明亮了三分,光膜也变得稳定了一些。舟身无风自动,开始缓缓朝着河对岸漂去。
“葬令果然是关键!”陈默心中一喜。
渡魂舟在粘稠的河水中前行,速度不快,但很平稳。舟身周围的光膜外,墨黑的河水无声流淌,那些苍白的轮廓不时贴近光膜,用空洞的眼神“注视”着舟内的两人,令人毛骨悚然。
陈默盘坐舟中,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尝试参悟这葬魂河中蕴含的死寂道韵。他识海中的寂灭符文微微震颤,对河中浓郁的死亡与毁灭气息产生了某种共鸣与渴求。但他不敢贸然吸收——这里的死气太过驳杂混乱,掺杂了无数怨魂的残念,强行吸收恐有被污染神魂的风险。
冰澜仙子则闭目调息,继续炼化寒髓灵液,恢复伤势。她周身弥漫着淡淡的冰雾,将舟内一小片区域笼罩,隔绝了部分怨念的侵扰。
渡河过半时,变故还是发生了。
前方的河面突然剧烈翻涌,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旋涡毫无征兆地形成!旋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着恐怖的吸力,渡魂舟不受控制地被拉扯过去!
更可怕的是,旋涡中升腾起浓郁如实质的黑色怨气,怨气凝聚成数百张扭曲的人脸,它们尖啸着、哭嚎着,发出无声的灵魂冲击,直扑舟上二人!
“小心!是‘怨魂潮’!”冰澜仙子骤然睁眼,双手掐诀,一道冰蓝色的光环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将两人护在其中。怨魂冲击在冰环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冰环迅速出现裂痕。
这些怨魂并非实体,而是葬魂河中积累无数年的残魂执念所化,专门攻击生灵的神魂。冰澜仙子的冰系防御对物理攻击效果显着,但对这种神魂冲击防御有限。
陈默只觉脑海中嗡鸣作响,无数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憎恨、疯狂——如潮水般涌来,试图侵蚀他的意识。他闷哼一声,识海中寂灭符文猛然一震,灰黑色的寂灭道韵弥漫开来,将侵入的怨念悉数绞碎、湮灭!
寂灭之力,本就是万物终结的体现,对这些残魂怨念有着天然的克制!
陈默眼中闪过厉色,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他双手结印,识海中寂灭符文的力量被引导而出,混合着他那融合了生命灵力与恐龙精血的特殊灵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旋转的灰黑色光环。
“寂灭轮转,净!”
灰黑色光环脱手飞出,迎风便涨,化作直径丈许的轮盘,冲入怨魂群中!轮盘缓缓旋转,所过之处,怨魂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凄厉的哀嚎(这次是真正的灵魂之音),纷纷消融瓦解,化作最精纯的魂力碎片,随后被轮盘中央的寂灭之力彻底净化、湮灭。
这一击,直接清空了方圆数十丈内的怨魂!旋涡的吸力都为之一滞。
冰澜仙子美眸中异彩更甚。陈默对寂灭之力的运用,显然比之前更加纯熟精妙,竟能如此高效地克制怨魂。
然而,旋涡深处,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一股远超金丹层次的威压,伴随着铁链拖动的哗啦声响,从河底缓缓升起!
“河底有东西被惊动了!快走!”陈默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恐怖,绝不是他们现在能对付的。
他全力催动渡魂舟,将灵力疯狂注入舟身。渡魂舟符文大亮,速度陡增,如同一道白色箭矢,险之又险地擦着旋涡边缘冲了过去!
就在他们冲出旋涡范围的刹那,一只由黑色河水凝聚而成的巨手,猛地从旋涡中心探出,抓向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巨手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由无数挣扎的怨魂扭曲而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不详气息。
巨手抓空,似乎发出一声愤怒的无声咆哮,缓缓沉入河底。旋涡也逐渐平息,河面恢复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陈默与冰澜仙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悸。这葬魂河,比想象中更加凶险诡异。
渡魂舟继续前行,终于,在舟身符文几乎彻底熄灭、光膜仅剩薄薄一层的时刻,抵达了对岸。
两人跃上黑色的河岸,回头望去,那渡魂舟在完成使命后,舟身迅速变黑、腐朽,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堆惨白的粉末,被河水卷走,消失无踪。
“一次性的渡具。”陈默了然。这渡魂舟恐怕本就设计为单程使用,符文能量耗尽即毁,防止被外人利用反复渡河。
他抬头看向前方。
万古葬坑,终于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眼前。
葬坑边缘,遗迹疑踪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之地。
大地是焦黑的,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撕裂过。天空低垂,永远笼罩着一层铅灰色的阴云,不见日月星辰。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死气、煞气,以及一种古老苍凉的悲怆之意。
视线所及,到处是断裂的山峰、倾倒的巨塔、破碎的城池废墟。这些建筑风格古老奇异,非今时任何流派,残垣断壁上刻满了模糊的壁画与符文,大多已损毁不堪。废墟之间,散落着数不尽的骸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许多奇形怪状、难以辨认种族的骨骼。这些骸骨大多残缺不全,许多还保持着战斗或挣扎的姿态,历经无数岁月而不腐,有些甚至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或魔气,显然生前修为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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