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抚须沉吟片刻,看向幽魂:“幽魂道友,你以为如何?”
幽魂周身的黑气朝着陈默所指的东南方位微微飘荡了一下,那沙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可……行……”
连最为神秘的幽魂都肯定了陈默的判断,众人心中的疑虑顿时消减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陈默在此地的特殊性,再次得到了凸显。
“既如此,事不宜迟!”狂刀扛起他的门板巨刀,声如洪钟,“俺信陈兄弟一回!总比在这里干看着强!”
冰澜仙子微微颔首:“可。陈默,你在前引路,我等紧随其后,务必谨慎。”
方案既定,众人不再犹豫。留下两名护卫在外接应(主要是看守飞舟和处理可能的后续情况),其余人在陈默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巨大的沙涡边缘飞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沙涡的磅礴吸力和其中蕴含的恐怖死寂之意。狂风卷着沙粒打在护体灵光上噼啪作响,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沉寂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渺小与畏惧。
陈默全力运转混沌道瞳,锁定着东南方位那片相对“平静”的区域,同时仔细感应着自身寂灭灵力与外界波动的谐振点。他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寻找航路的舵手,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
终于,他们来到了漩涡边缘。向下望去,只见流沙如瀑,旋转着坠入无底深渊,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人的魂魄。
“就是这里,跟我跳!”陈默低喝一声,不再犹豫,看准道瞳指示的方位,纵身跃入那旋转的沙瀑之中。在他跃入的瞬间,他肋下的伤口悸动达到顶峰,体内的寂灭灵力自主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灰黑色光膜。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当他的身体接触到他选定的那片沙瀑区域时,那原本狂暴旋转的沙流竟仿佛变得柔顺起来,并未带来想象中的巨大冲击和撕扯力,反而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托着他的身体,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向着漩涡深处滑去。
冰澜仙子、穆老、狂刀、玉扇书生、血鸢以及幽魂见状,不敢怠慢,纷纷施展身法,紧随其后,精准地落入陈默选择的那个点位。
一进入沙涡通道,周遭的景象瞬间大变。不再是单纯的沙土,而是光怪陆离的能量乱流。无数灰黑色的寂灭道纹如同活物般在四周穿梭、明灭,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时而可见一些巨大的、半透明的鲎影在能量流中游弋,它们对陈默一行人视若无睹,只是遵循着某种古老的本能,向着深处汇聚。
通道内并非直线下降,而是蜿蜒曲折,仿佛穿梭在一条由寂灭法则构建的肠道之中。压力无处不在,那浓郁的死寂之气不断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灵光。除了陈默因为功法和体质原因显得较为适应外,其他人都需要耗费不少真元来抵抗这种侵蚀。冰澜仙子周身寒气缭绕,将靠近的死寂之气冻结;穆老拐杖散发出莹莹青光,形成护罩;狂刀血气勃发,以旺盛生机对抗死寂;玉扇书生折扇轻摇,扇出缕缕清风化解侵蚀;血鸢则身化血影,虚实变幻,规避着最直接的冲击;而幽魂最为奇特,他仿佛本就是这死寂环境的一部分,周身黑气翻滚,不仅不受影响,反而像是在吸收炼化这些能量。
不知下降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数个时辰,在这时空感紊乱的通道中很难准确判断。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光亮。
那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光明,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幽暗之光,如同黑夜本身在发光。随着不断靠近,那光亮逐渐扩大,最终,众人只觉身体一轻,仿佛突破了某种薄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脱离了沙涡通道,落在了一片坚实而冰冷的地面上。
脚下是黑色的石板,铺就了一条宽阔无比的街道。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黑色建筑残骸,风格古朴、怪异,绝非当今修真界任何流派的建筑样式。这些建筑大多已经倾颓,只剩下断壁残垣,但依旧能想象出它们昔日宏伟的轮廓。所有的建筑材质都是一种非石非铁的黑色物质,触手冰凉,并且不断地散发出微弱的死寂波动。
抬头望去,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无尽的、翻滚着的灰黑色雾霭,那雾霭中偶尔有巨大的、如同血管经络般的寂灭道纹一闪而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万古死寂、岁月凝固的沉重氛围。
这里,就是黑沙古城!
他们此刻,正站在这座沉埋于流沙海之下的远古城市的入口处——一条通往城市深处的黑色石板古道。
古道向前延伸,消失在远处的建筑阴影与灰雾之中。而在他们身后,那沙涡的出口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坚不可摧的、同样由黑色材质构成的巨大墙壁,封死了退路。
“我们……进来了?”狂刀环顾四周,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好浓郁的死气……此地若修炼某些魔功,倒是事半功倍。”血鸢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但眼神深处却保持着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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