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而且,枯木老人逃离,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引来其他麻烦,或者将陈默身怀重宝(至少在外人看来如此)的消息散播出去。
穆老接口道:“冰澜仙子所言极是。我等需尽快离开此地,寻一处相对安全之所疗伤恢复。车队辎重损失惨重,飞舟也仅剩两艘还能勉强驱动,需得尽快修复。”
当下,在冰澜和穆老的指挥下,幸存者们开始强打精神,收拾残局。收敛战死同伴的遗体(大多已残缺不全),收集还能使用的物资,救治伤员,修复那两艘受损相对较轻的飞舟。
在这个过程中,气氛依旧微妙。护卫们对陈默的态度混杂着感激、敬畏与疏离。感激他救了大家,敬畏他先前展现出的恐怖手段,疏离则是因为他那“筑基初期却能催动符宝”的神秘与未知,以及可能带来的麻烦。
陈默乐得清静,寻了一处远离人群的断壁残垣,盘膝坐下,全力运功疗伤。寂灭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一点点剔除着肋部伤口处残留的黑风煞异种真元。这股假丹境的真元极其难缠,充满了腐蚀与阴寒的特性,若非寂灭灵力品阶极高,兼具吞噬与寂灭之效,恐怕早已侵入心脉。
他一边疗伤,一边默默观察着众人。
狂刀在帮忙搬运物资,不时看向他这边,眼神关切。
血鸢则坐在一堆沙盗的尸体旁,毫不避讳地用双刀剥取着战利品,动作熟练而残忍,偶尔抬头看向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玉扇书生则在协助穆老检查飞舟法阵,显得颇为积极,但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幽魂则独自一人,在战场边缘游弋,周身黑气卷过那些沙盗和煞灵湮灭后残留的阴煞之气,甚至是一些残缺的魂魄碎片,他的气息在吞噬中似乎又凝实了一丝。他的行为让其他护卫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看来,接下来的路,真正的危险,或许并非来自外部……”陈默心中暗忖。枯木老人的临阵脱逃和试图抢夺,已经撕开了团队表面合作的那层薄纱。
约莫一个时辰后,两艘残破的飞舟勉强修复,可以低速飞行。众人将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和伤员搬上飞舟,至于战死者的遗体,只能就地焚化,将骨灰收起,待离开流沙海后再行安葬。
飞舟缓缓升空,朝着既定的方向,继续深入死亡流沙海。只是来时浩浩荡荡的车队,此刻只剩下两艘伤痕累累的飞舟,载着一群伤痕累累、各怀心事的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默独自占据飞舟角落,继续闭关疗伤。冰澜和穆老也各自调息,恢复损耗的真元。狂刀、玉扇等人则轮流操控飞舟并警戒。
飞行了半日,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流沙海的夜晚更加危险,阴风怒号,煞气升腾,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巨大的阴影在沙海之下游弋。飞舟不敢夜间赶路,在一片相对稳固、由无数巨大黑色岩石组成的乱石林中降落下来,布下简单的预警和防护法阵,准备在此过夜。
篝火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阴霾。
陈默肋部的伤口在寂灭灵力的持续作用下,终于将最后一丝异种真元逼出,伤口开始缓慢愈合。他吞下几颗疗伤丹药,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但真元依旧只恢复了三四成。混沌道瞳虽然神异,但先前强行催动符宝,对神识也有不小的负担。
他睁开眼,看到冰澜仙子正站在乱石林的边缘,凝望着远处黑暗中涌动的煞气,背影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孤寂。
穆老则坐在篝火旁,擦拭着他的龟甲盾牌,神情凝重。
狂刀正在大口嚼着肉干,补充体力。玉扇书生则在细细品着一壶灵酒,眼神飘忽。
血鸢…不见了踪影。而幽魂,依旧如同雕塑般,坐在最远离篝火的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玉扇书生忽然放下酒壶,看向陈默,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开口道:“陈道友,伤势可好些了?”
陈默平静回应:“有劳玉扇道友挂心,已无大碍,还需些时日调养。”
“那就好,那就好。”玉扇书生摇着折扇,似是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陈道友那枚符宝威力真是惊天动地,想必来历不凡吧?不知是出自哪位炼器大师之手?恕玉扇孤陋寡闻,竟未能认出其跟脚。”
此话一出,篝火旁的气氛瞬间一凝。
狂刀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皱眉看向玉扇书生。穆老擦拭盾牌的手也微微一顿。就连远处的幽魂,周身的黑气似乎也波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符宝,乃是金丹期修士耗费本源才能炼制的宝物,对于筑基修士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保命底牌。陈默一个筑基初期散修,如何能得到如此重宝?这本身就是极大的疑点,也勾起了人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贪婪。
陈默心中冷笑,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玉扇书生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探他的底细,或者说,是在挑起话题,试探众人(包括冰澜和穆老)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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