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执事接过灵石,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水镜,确认无误,这才挥了挥手,语气淡漠:“进去吧。坊市近来多事,安分守己,莫要惹是生非。”
“多谢道友提醒。”陈默微微躬身,表现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快步融入了坊市内部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
踏入城门,熟悉的喧嚣与混杂的灵气扑面而来,但在这表象之下,一股潜藏的紧张感如同暗流,在坊市的每一个角落涌动。行人步履匆匆,交谈声刻意压低,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审视。管理会的巡逻队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更有许多眼神闪烁、气息各异的修士,或明或暗地打量着过往行人,如同猎犬般搜寻着悬赏目标的气息——那是被千块上品灵石和三枚筑基丹刺激得近乎疯狂的散修“猎手”们。
陈默心如止水,身形在人流中自如穿梭。他没有前往任何可能被监视的熟悉地点,而是凭借着前世记忆和对坊市底层结构的了解,专挑那些鱼龙混杂、信息流通迅速的低级摊位区和阴暗小巷行走。
他需要了解最新的局势动态,并尽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落脚点,恢复伤势,炼制新的戮仙针。
在一条充斥着劣质符箓、残缺法器以及各种来历不明材料的“破烂巷”中,陈默放缓脚步,看似漫无目的地浏览着摊位,实则神识高度集中,捕捉着周围散修交谈中的每一个有用信息。
“嘿,听说了吗?鬼哭岭那边炸锅了!”
“怎么了?幽冥宗和谁干起来了?”
“不是干架,是探索遗迹吃了大亏!据说是个上古宗门叫什么‘玄煞宗’的别府,禁制厉害得很,幽冥宗一个筑基使者直接被禁制光芒腰斩了,死得那叫一个惨!”
“我的乖乖!玄煞宗?那可是传说中的魔道大宗!难怪幽冥宗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扑过去!”
“不止呢!有人看到天剑宗和青玄门的人了,就在鬼哭岭外面盯着呢!我看啊,这事没完,四大宗门肯定不会让幽冥宗独吞!”
“啧啧,这下热闹了。不过话说回来,幽冥宗主力被牵制在鬼哭岭,那坊市里对那个‘陈默’的搜捕,岂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悬赏挂着呢,那些想发财的散修可没闲着。不过嘛……我听说七星会的韩老怪前几天出关了,好像也对这悬赏很感兴趣……”
“韩老怪?!那个闭关冲击金丹的老怪物?他要是出手,还有别人的份?”
“谁知道呢……反正这坊市现在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幽冥宗、四大宗门、七星会……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陈默,啧啧,咱们小虾米还是躲远点好。”
听着这些零碎却关键的信息,陈默心中对当前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幽冥宗主力被玄煞宗遗迹牵制,与四大宗门形成对峙;坊市内悬赏虽热,但缺乏幽冥宗核心力量的直接推动;而最大的变数,则是七星会会长韩老怪的出关介入!
一个筑基九层巅峰,半只脚踏入金丹的强者,其威胁程度,远非普通筑基修士可比。
“必须尽快恢复巅峰,炼制出足够威胁筑基后期的戮仙针!”陈默感到了强烈的紧迫感。
他需要资源,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炼器环境。正规店铺不能去,客栈人多眼杂,原来的洞府更是目标明显。
他的目光扫过巷子深处一个售卖各种废旧玉简和残破地图的摊位,摊主是个戴着破旧斗笠、气息萎靡的老者。突然,陈默的目光停留在一张描绘流云坊市地下排水系统结构的陈旧兽皮图上。
这张图本身并无价值,但在混沌道瞳的微观洞察下,他发现图上一个标注着“淤积堵塞”的节点旁,有一个用几乎消散的隐形药水绘制的、极其细微的三羽交叠标记!
“暗羽阁……”陈默心中一动。这个神秘组织的联络标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拿起那张兽皮图,又随意挑了两枚记载着无用杂学的玉简,问道:“道友,这些何价?”
斗笠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睛,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沙哑道:“图五块下品,玉简三块一枚。”
陈默付了灵石,将东西收起,在转身的刹那,手指看似无意地在兽皮图那个三羽标记上,按照某种特定节奏轻轻敲击了五下,三长两短。
老者浑浊的眼珠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死寂,他慢悠悠地开始收拾摊位,用低若蚊蚋的声音道:“丑时正,城西乱葬岗,无名碑下,叩碑九响。”
说完,背起破旧的包裹,蹒跚着消失在巷尾。
陈默面无表情,将兽皮图塞入怀中,继续在坊市内兜了几个圈子,确认甩掉了所有可能的眼线后,才朝着城西方向潜行而去。
……
子时过去,丑时来临。流云坊市西区之外的乱葬岗,在惨淡的月光下更显阴森可怖。坟茔遍地,鬼火飘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殖质和阴气味道。
陈默按照指示,找到那座唯一没有刻字的无名石碑。他凝神静气,屈指在冰冷粗糙的碑面上,不轻不重地叩响了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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