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弯腰撅腚,几乎把脸贴在炕沿上仔细检查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靠近水缸的位置,空气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地扭曲波动了一下,如同夏日远方的热浪。
他猛地直起身,定睛朝那角落看去——空空如也,只有那个半人高的破水缸静静立在那里。
“错觉?”许大茂心里嘀咕,但一股莫名的寒意却顺着脊椎骨缝慢慢爬了上来,让他后颈的汗毛都有些倒竖。
而此刻,刚刚回归现实世界的陈默,正处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他的身体尚未完全凝实,意识却如同冰冷的探测器,清晰地“覆盖”着整个房间。他“看”到了许大茂那贪婪而紧张的侧脸,“看”到了疤痢眼和黄牙那肆无忌惮翻找的举动,也“听”到了他们压低的对话。
杀意,如同岩浆般在他心中沸腾、咆哮。只需一个念头,他就能完全现身,凭借手中这杆足以洞穿树干的长矛,将这三个无耻之徒瞬间了结在这黑暗之中。
但理智如同冰水,浇熄了这冲动的火焰。在四合院里杀人,尤其是在自己屋里,后果太严重了。众目睽睽,保卫科、派出所必然介入,除非他能做到完全不留痕迹,并且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否则后患无穷,他将永无宁日。
他需要更巧妙、更不留把柄的方法。既要给予惩戒,又要震慑宵小,最好还能让他们疑神疑鬼,不敢再轻易踏足此地。
心思电转间,一个利用现有条件和刚刚掌握的能量精细操控能力的计划,迅速在他脑海中成型。他的意识,如同无形的手,首先锁定在了那个正在翻找他破烂衣物,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黄牙泼皮身上。
现实世界,屋内。
黄牙抖搂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嘴里骂骂咧咧:“穷鬼,连个铜板都……嗯?”他忽然感觉后颈一凉,仿佛有人站在他身后,对着他裸露的脖子轻轻吹了一口寒气。
此时已是深秋,夜风本就寒凉,他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许大茂在炕边摸索,疤痢眼在检查窗户。
“怎么了?”疤痢眼注意到他的动作,低声问。
“没……没什么,好像有风。”黄牙揉了揉脖子,只当是夜风从门缝或者窗户纸的破洞吹了进来,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毛。
然而,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仿佛被一只冰冷、无形的手牢牢攥住,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操控着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向前猛地一送——他手里,正捏着刚刚从那件旧衣服口袋里摸出来的一小块、陈默之前无意中从恐龙世界带回来、本想研究其材质却忘了处理的尖锐恐龙指甲碎片!
这碎片边缘锋利,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幽暗的光,正正地朝着旁边正在扒拉柴火堆的疤痢眼的腰眼软肉处戳去!
“哎哟我操!你他妈干什么?!”疤痢眼猝不及防,被那尖锐的指甲碎片戳得剧痛,虽然不是重伤,但也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怒骂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黄牙泼皮也懵了,慌忙甩着手解释,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刚才……刚才手好像不听使唤了!”
“放你娘的狗屁!手还能不听使唤?”疤痢眼捂着腰,怒气冲冲。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想把人全招来吗?!”许大茂气得低吼,额头上青筋跳了跳,他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他话音未落,黄牙又发出“啊”的一声短促惊叫!他感觉自己的左腿膝盖窝,像是被人从后面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下,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脚狠狠踹中!
“噗通!”他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双膝一软,直接朝前扑倒。而他所扑倒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许大茂撅着屁股所在的位置!
“哎呦喂!”许大茂正全神贯注地怀疑人生,被这突如其来、力道十足的一撞,脑袋“咚”一声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的土炕沿上!顿时眼前金星乱冒,耳边钟鼓齐鸣,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鸡蛋大小的青紫色肿包,火辣辣地疼。
“你他妈……”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回头刚要破口大骂,却看见黄牙泼皮一脸见了鬼似的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自己空荡荡的身后,语无伦次:
“鬼……有鬼!刚才有人……有人踢我!真的!许爷,疤痢哥,这屋子不干净!有脏东西!”
疤痢眼此刻也顾不上腰疼了,结合刚才黄牙诡异的“袭击”和自己亲眼所见对方莫名其妙扑倒,再加上这屋里始终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他心里也开始发毛,色厉内荏地骂道:“胡……胡扯什么!这世上哪来的鬼!”
就在这时,那扇被他们掩上、只留一道缝的木门,忽然“吱呀——嘎吱——”一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地、充分地推开了!冰冷的夜风毫无阻碍地灌入屋内,吹得地上那点篝火余烬(陈默离开前仔细处理过,只剩一点温度)猛地亮起几点猩红,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某种不祥的眼睛一开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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