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斯内普的卧室，直挺挺地躺下，像个僵硬的标本。
演了一晚上，精神上的疲惫远胜身体。
夜深了，门被极轻地推开。
斯内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袍几乎融进黑暗里。
他盯着床上那个身影，少年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躺得笔直，跟具尸体没两样。
斯内普眉头拧紧，这种毫无生气的姿态，比他那些诡异的表演更让人心里发毛。
他看了片刻，决定离开，不想再多待一秒。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只手冷不丁从床边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腕。
斯内普浑身一僵，猛地要甩开，却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某段记忆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块，
关于今晚地窖里部分混乱细节的印象变得模糊起来，连带着对斯客伏特那股尖锐的警惕和隐约的畏惧也淡化了不少。
这感觉糟透了，像是意识被强行干预了。
他厌恶地抽回手，声音冷得像冰：“怎么了？”
斯客伏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沙哑：“您今晚可以让我单独睡觉吗？”
他故意的,就是想和斯内普一起睡。
“不行。”斯内普斩钉截铁地拒绝，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他弯下腰，几乎是拎着斯客伏特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一路拖到房间另一头属于自己的那张柔软四柱大床边，毫不客气地把他扔到一边。
“安静待着，”斯内普俯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带着威胁，
“如果你不想试试活地狱汤剂真正的味道，就闭上眼，睡觉。”
说完，他自己也上了床，躺在另一侧，背对着斯客伏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斯客伏特没再吭声，老老实实躺着。
行吧，柔软是柔软，就是旁边多了个时刻想给他灌魔药的大蝙蝠。
睡了。
深夜，一阵剧烈的瘙痒从喉咙深处涌上来。斯客伏特在黑暗中睁开眼，偏过头对着床外一阵干呕。
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溢出，带着熟悉的铁锈味。
真是麻烦，研究者这张卡的咳血debuff总是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发作。
“我以为你至少能装得像样点。”斯内普冰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他根本没睡，一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此刻正侧过身，魔杖尖已经亮起微弱的光晕，照见斯客伏特嘴角那抹刺目的鲜红。
斯客伏特用手背擦去血迹，声音还带着咳喘后的沙哑：“装什么？我确实不太舒服。”
“不舒服到能精准计算咳血的时间地点？”斯内普的魔杖又逼近了几分，“还是说，这也是你那个‘囚徒’组织的特殊技术？”
“随您怎么想。”斯客伏特闭上眼，感受着喉咙里残余的血腥味。
这老蝙蝠警惕性太高，看来失忆卡的效果在他身上打了折扣。
不过没关系，只要主要目标达成就行。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挥动魔杖：“Scourgify（清理一新）。”
血迹消失了，但空气中的铁锈味一时难以散去。
斯内普收回魔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别在我床上弄脏任何东西。再有下次，我会让你把吐出来的东西全都喝回去。”
“我会注意的。”斯客伏特轻声回应，重新躺好。
心里盘算着这次收集到的情绪值应该不少，斯内普的愤怒总是特别高质量。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明天还有更多戏要演。
斯内普依然死死盯着他的背影，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这个学生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偏偏还被邓布利多强行塞进了他的地窖。
他得想个办法，既不能违背校长的命令，又要确保自己不会在睡梦中被这个诡异的小怪物给解决了。
长夜漫漫，两人各怀心思，在昏暗的卧室里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第二天清晨，斯客伏特按时醒来。
喉咙里还残留着昨夜咳血的铁锈味，他面无表情地吞咽了一下，感受着那细微的刺痛。
斯内普已经不在卧室了，大概是去了魔药教室或者礼堂。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换上校袍。今天依旧是按部就班的一天，除了上课，他都被要求待在地窖。
这限制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地窖反而是个不错的观察点。
魔咒课上，弗利维教授的声音尖细地讲解着咒语要点。
斯客伏特坐在斯莱特林的学生中间，周围空着一小圈。
他淡漠地挥动魔杖，完成要求，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余光里，能看见格兰芬多那边，哈利·波特独自坐在一旁，罗恩和赫敏似乎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其他学生也或多或少投去异样的目光。
第四位勇士的头衔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孤立开来。
下课铃响，人群涌动。
斯客伏特收拾好东西，不紧不慢地走向门口。
在经过哈利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极其自然地侧过头，凑到哈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气息平稳地低语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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