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虚影并指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不是那种寻常的静止,而是连思维都凝固的死寂。骨龙胸口那枚幽蓝晶核还在闪烁,云澜那张半人半傀儡的脸还凝固在震惊中,苏媚儿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我和那尊百丈剑神,还有指尖凝聚的那一缕灰败剑意。
这就是……斩因?我喃喃自语。眉心寂灭源符烫得像烙铁,识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碎片:上古战场的血雨腥风,寂灭剑主挥剑斩断时空的画面,还有……一个婴儿啼哭的瞬间。
轰——
静止被打破了。剑神虚影的指尖射出那道灰败剑意,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剑意所过之处,空间像脆弱的玻璃般裂开细纹,幽蓝晶核就在那裂痕中颤抖。
骨龙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表象——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咔嚓!
幽蓝晶核碎了,里面涌出的却不是黑暗魔气,而是一股更加诡异的银白色雾气。这雾气一接触到空气就开始复制周围的一切:复制我的剑意,复制云澜的银白竖瞳,甚至试图复制苏媚儿情丝绕的柔韧……
它在同化现实!云澜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颤抖,林川,快退!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那种被复制的恐惧感像毒蛇般爬上脊背——如果连我自己都被复制了,那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来不及了。我看向云澜那张狰狞的脸,星澜,或者说……寂灭剑主的影子。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对吗?
云澜——不,现在我该叫他星澜——沉默了很久。月光从崩塌的穹顶洒下来,在他左眼的银白竖瞳里投下诡异的光影。
三千年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师父临终前告诉我,寂灭九剑只能镇魔一时,真正的解决办法是……让剑主血脉自己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成为新的魔,还是新的神。星澜的右眼——那只琥珀色的眼睛——突然流下一滴血泪,师父把自己的神魂分成三份:一份封在源符里等你,一份化作我潜伏清虚门,还有一份……留在了万孽骨龙体内。
我愣住了。难怪骨龙能污染剑意,难怪它懂得复制我们的招式,原来它体内也有寂灭剑主的残魂!
所以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苏媚儿强撑着站起来,情丝绕已经破烂不堪,你故意引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完成师父的……实验?
不全是。星澜摇头,我确实想看看寂灭剑主的传人能否超越师父,但我也有私心……他抬起手,那柄布满裂纹的古剑发出微弱的银光,我想看看,如果我帮你们打败骨龙,师父会不会……原谅我。
原谅?我更糊涂了。
你做了什么让师父不能原谅的事?
星澜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我……我亲手杀死了师父选定的第二位传人。那个孩子天赋比我更好,心性也更纯净,但师父说他太过善良,不适合继承寂灭剑道。我不信,偷偷传授他剑法,结果……
结果怎样?
结果他被万孽骨龙的本源吸引,还没来得及成长就被吞噬了。星澜的声音越来越低,师父知道后,废了我一半修为,将我改造成半人半傀儡的怪物,让我永远背负这份罪孽。
我忽然明白了。星澜之所以潜伏三千年,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为了赎罪。他想要通过帮助真正的传人完成使命,来洗刷自己的罪孽。
所以你才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琴心境问道。
我不确定。星澜苦笑,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在赎罪,有时候又觉得只是在逃避。直到刚才看到你自创剑意,我才明白……师父说得对,真正的剑主必须有超越善恶的觉悟。
就在这时,那股银白色雾气已经复制了大半个剑冢。我看到另一个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双剑,眼中闪烁着同样的金光。
镜像开始了。星澜脸色凝重,如果不快点解决,整个深渊都会被复制成虚假的现实。
我看向那个,心中涌起一股奇特的感觉。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亲切感。仿佛看到的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你不是我。我对那个镜像说道。
镜像歪着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你又是谁?
我是选择守护的人。我举起混沌寒锋,而你,只是被复制出来的影子。
守护?镜像发出刺耳的笑声,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守护别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丹田破碎,修为尽失,靠着别人的剑意才能勉强支撑!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般戳进我心里。是的,我现在确实很弱,如果没有伙伴们的帮助,早就死在骨龙手下了。
但我还有伙伴。我回头看了一眼苏媚儿、琴心境、烈阳,还有星澜,而你没有。
镜像的表情变了,那种诡异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嫉妒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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