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渔阳村浸染得只剩轮廓。连续数日的平静,并未让林川有丝毫松懈,反而让他心中的警兆愈发清晰。黑水城绝非忍气吞声之辈,幽灵礁的异动也瞒不过有心人,此刻的宁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压抑。
石屋内,油灯早已熄灭。林川并未入睡,而是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周身气息与黑暗融为一体,‘归墟诀’运转不休。他大部分心神依旧沉浸在体内,引导着那缕融合气流,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丝丝地消磨、蚕食着左臂那道细微界伤裂纹中的异种规则。
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数日苦功,也仅仅将那道裂纹修复了不到十分之一。但林川心志如铁,毫不气馁。每磨灭一丝异种规则,每弥合一丝裂纹,都意味着他向重返巅峰迈出了坚实的一步。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对寂灭之力的掌控,以及对太初与寂灭平衡的领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忽然,他指间的混沌玉佩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急促意味的波动!并非指向幽灵礁,而是……村外的海域!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那经过寂灭煅烧后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数道强横而隐蔽的气息,正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向,悄然逼近渔阳村!这些气息,远比之前的黑鲸帮众和黑水城差役要强大、凝练得多!其中两道,更是带着筑基期修士特有的灵力威压!
来了!
林川倏然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封的冷厉。
他缓缓起身,动作间再无之前的虚浮滞涩,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行动已与常人无异。他没有惊动隔壁早已熟睡的谢山一家,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自破损的窗口掠出,几个起落,便已出现在村外一片临海的乱石滩上。
这里地势相对开阔,远离村民居所,正是了结麻烦的绝佳之地。
他负手立于一块最高的礁石之上,破损的青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平静地望向漆黑的海面。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海浪的喧嚣,传入那隐匿于黑暗中的来客耳中。
话音落下,死寂了片刻。
随即,四道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幽灵,缓缓自不同的方位浮现,呈合围之势,将林川所在的礁石包围。
左边两人,身着熟悉的银灰色星陨卫劲装,正是那筑基初期的罗磐,以及一名炼气大圆满的副手。罗磐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林川,带着审视与凝重。
右边两人,则是一老一少。老者身着黑袍,面容枯槁,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冷,周身散发着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但其气息驳杂,隐隐带着一股血腥邪气,显然非正道修士。而那少年,则是一身华服,面容倨傲,修为竟也达到了炼气九层巅峰,此刻正用一种打量猎物般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川。
“墨辰?”那华服少年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就是你,杀了裘烈,惊退了黑水城的废物?”
林川目光扫过四人,在罗磐和那黑袍老者身上略微停留。两名筑基,两名炼气巅峰,黑水城这次,倒是看得起他。而这华服少年与黑袍老者的组合,气息与星陨卫格格不入,看来并非官方之人,或许是闻讯而来的其他势力。
“是又如何?”林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就好!”华服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本公子乃‘血煞宗’真传弟子,血河。听说你身上有金丹符箓?交出来,再自废修为,本公子或可饶你一命,收你做个奴仆。”
血煞宗?林川脑海中闪过谢山等人提及过的信息,乃是黑礁域另一个与黑水城分庭抗礼的邪道宗门,行事狠辣,功法诡异。看来,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开了,连这等势力都引来了。
罗磐眉头微皱,似乎对血河的直接有些不悦,但并未出声阻止,显然存了借刀杀人、坐收渔利的心思。
那黑袍老者,则是血河的护道者,名为阴骨,此刻正用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川,仿佛在评估着他的价值与威胁。
“金丹符箓?”林川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们……也配?”
“找死!”血河脸色瞬间阴沉,他身为血煞宗真传,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厉喝一声,“阴老,拿下他!我要活的!”
阴骨桀桀怪笑一声,枯槁的手掌自黑袍中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缭绕着浓郁的血色煞气,带着刺鼻的腥风,隔空便朝着林川抓来!——血煞爪!筑基邪修一击,威力绝非炼气修士可比,爪风过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响!
与此同时,罗磐眼神一冷,并未出手,却对身旁的副手使了个眼色。那炼气大圆满的星陨卫立刻会意,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绕向林川侧翼,手中长剑出鞘,剑光森寒,直指林川周身要害,意在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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