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滩上的血腥气尚未被海风吹散,那具眉心洞穿的尸体与断臂处的淋漓鲜血,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电光火石间的残酷。谢山与阿海怔怔地看着收手而立、气息微喘却渊渟岳峙的林川,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被他们从海边救回的“恩公”。
数日前,他还是卧床不起、气息奄奄的垂死之人。而此刻,他却能谈笑间驱散强敌,举手投足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这种强烈的反差,让爷孙二人心中充满了震撼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林川没有理会地上的狼藉,转身看向谢山,目光落在其手臂和胸前的伤口上,眉头微蹙。他抬手,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蕴含着精纯生机的太初之气隔空点出,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悄然没入谢山的伤口。
谢山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酥麻之感,那火辣辣的疼痛竟瞬间减轻了大半,翻腾的气血也平复了许多,连精神都为之一振!他惊愕地看向自己正在缓缓愈合的伤口,又看向林川,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多谢恩公!”
“举手之劳。”林川语气平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那艘被阿海藏匿在隐蔽处的黑鲸帮船只上,“此地已非善地,黑鲸帮残余不会善罢甘休,需尽快离开。”
他言下之意,是要返回渔阳村。虽然村中也非绝对安全,但至少比这暴露在外的海岸要隐蔽些许,而且他需要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巩固刚刚恢复的些许力量,并仔细研究《寂源衍道章》的奥妙。
“是,恩公!”谢山连忙应下,此刻他对林川已是言听计从。
三人不再耽搁,由阿海引路,迅速登上那艘木船。这一次,无需阿海费力划桨,林川立于船头,心念微动,那缕融合了寂灭之意的太初之气分出一丝,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拨动船尾的海水。木船顿时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推动,悄无声息却又迅捷地破开波浪,朝着渔阳村的方向驶去,速度远超阿海划桨之时。
阿海站在林川身后,看着前辈仅仅凭借一丝气息便能御船而行,眼中充满了向往与坚定。变强的种子,已在他心底深深扎根。
船行迅速,不到半个时辰,渔阳村那破败的轮廓便已出现在视野中。然而,尚未靠岸,林川的眉头便再次皱起。他那经过寂灭初步煅烧后变得敏锐的感知,已然捕捉到村子方向传来的一种不同寻常的压抑气氛。
岸边,不似往日有渔民劳作或孩童嬉戏,反而聚集着数十名村民,他们面带惶恐,正被几名身着黑水城差役服饰的人围在中间,似乎在争执着什么。为首一名差役头目,修为约莫炼气六层,正趾高气扬地训斥着为首的赵瘸子等村老。
“……税吏王琨大人及其随从奉命外出公干,至今未归!最后出现之地便是你们渔阳村附近!尔等若知情不报,便是同谋!按黑水城律,当株连!”那差役头目声音冰冷,带着官家的威压,让一众村民面如土色。
“李头目,冤枉啊!”赵瘸子苦苦哀求,“王大人那日离去后,我等就再未见过,实在不知其去向啊!”
“哼!有人看见王大人最后是朝着你们村尾那间石屋去的!说!那屋里住的究竟是什么人?与王大人失踪有何关联?!”李头目目光锐利,直指村尾方向。王琨的失踪显然已经引起了黑水城官府的注意,而林川这个“外来者”,自然成了首要怀疑对象。
就在村民们惶惶不安,不知如何应对之时,那艘挂着黑鲸旗(未来得及取下)的木船,已然靠岸。
船头之上,林川青衣磊落,负手而立,虽面容苍白带伤,但那平静扫视过来的目光,却让那几名差役没由来地心头一紧。
“是墨前辈!”
“恩公回来了!”
村民们看到林川,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露出希冀之色。而赵瘸子等人,在看到他以及紧随其后的谢山阿海安然无恙时,更是松了口气,但随即又为眼前的麻烦担忧起来。
李头目眼神一凝,死死盯住林川,厉声喝道:“你便是那墨辰?王琨王大人何在?!”
林川缓步下船,踏上岸边粗糙的砂石。他没有立刻回答李头目的质问,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差役和村民,最后才落在那李头目身上,淡淡开口:“王琨?未曾见过。”
他的语气太过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毫不相干的事情,那种由内而外的从容与淡漠,反而让李头目有些捉摸不定。
“放屁!”李头目身后一名炼气四层的差役忍不住骂道,“有人亲眼看见他去了你的住处!定是你这来历不明的家伙害了王大人!”
林川目光一转,看向那名差役。没有怒意,没有杀气,只是平静地看着。然而,在那双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眸注视下,那名差役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李头目心中也是一凛。此人……好强的威势!明明气息看起来并不如何强大,甚至带着伤,但这份镇定与眼神,绝非普通散修所能拥有。联想到王琨的失踪以及关于此人“身怀金丹符箓”的传闻,他不由得慎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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