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信息如同狂暴的星河,在林川的识海中奔腾冲撞。《寂源衍道章》的玄奥远超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功法,其核心并非“创造”与“生长”,而是直指万物终极的“归寂”与“终结”。寻常修士若得此传承,只怕瞬间便会被这股寂灭道韵侵蚀心智,轻则道基损毁,重则身魂归墟。
但林川不同。
他身负的《混沌太初经》,乃是阐述万物起源、混沌初开的无上大道,与这《寂源衍道章》一始一终,一生一死,恰恰形成了某种对立而又统一的玄妙平衡。此刻,太初之意如同定海神针,牢牢守护着他识海的核心,让他能在寂灭道韵的狂潮中保持灵台不灭,艰难地梳理、理解着那磅礴的信息流。
他暂时无暇去深究整部道章的奥秘,那对他现在的境界和状态而言,无异于蝼蚁观天。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篇基础法门——“寂灭灵煅术”之上。
此法门的核心,便是引动外界或自身蕴含的“寂灭”之力,如同锻造神兵的铁锤与砧板,对肉身、神魂乃至法力进行千锤百炼!于极致的毁灭与死寂中,逼迫出生命最本源的潜力,褪去杂质,淬炼精华,焕发新生!其中,亦包含了利用寂灭之力,磨灭、同化异种道痕,修复道伤的法门!
“以死境焕生机……正合我意!”林川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这身界伤,本质上是不同大世界规则冲突留下的道痕,蕴含着他暂时无法理解的异种规则之力,寻常丹药灵气根本无法祛除。而这寂灭之力,号称终结万法,或许正是其克星!
风险巨大!寂灭之力何等霸道,一个操控不当,就不是修复伤势,而是加速自身归墟,彻底化为飞灰!
但林川道心坚毅,从不是畏首畏尾之辈。机缘就在眼前,岂能因惧险而退缩?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碑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具干瘪的税吏尸体,眼神无波无澜,随即彻底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体内。
第一步,并非直接引动石碑的寂灭之力,那无异于引火烧身。他需要先以自身为炉,以太初之气为引,初步驾驭一丝寂灭之意。
他小心翼翼地,从那涌入识海的传承信息中,剥离出最微弱的一缕寂灭道韵。这道韵无形无质,却带着令灵魂冻结的寒意。他尝试着,用自身那缕凝练了不少的太初之气,如同编织蚕茧般,将其缓缓包裹、缠绕。
“嗤——”
太初之气与寂灭道韵接触的刹那,如同水火相遇,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冲突!林川浑身剧震,刚刚打通一丝的右臂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周身暗金裂纹光芒狂闪!丹田内那缕太初之气更是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被这缕微小的寂灭道韵湮灭!
痛!无法形容的痛!不仅仅是肉身,更是源自灵魂本源的撕裂感!
林川紧咬牙关,嘴角再次溢出淡金色的血液,但他眼神狠厉,没有丝毫放弃之意。他强忍着非人的痛楚,以《混沌太初经》的无上玄妙,死死维系着太初之气不散,并以一种极其精妙的频率,引导着两股对立的力量,缓缓旋转、摩擦、碰撞……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冲突终于渐渐平息。并非一方吞噬了另一方,而是在林川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太初经的调和下,那一缕寂灭道韵,竟被太初之气勉强“驯服”,化作了一丝灰蒙蒙的、散发着微弱寂灭气息的气流,缠绕在太初之气周围,形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平衡。
成功了!初步驾驭了一丝寂灭之意!
林川来不及喘息,立刻进行第二步——引寂灭,煅己身!
他操控着那缕缠绕着寂灭之意的太初之气,如同手持一柄双刃剑,小心翼翼地,探向体内一条相对次要、却淤塞严重的经脉节点——左腿的“风市穴”。
这里并非界伤核心,但淤塞同样严重,正好用来试验。
当那缕融合了寂灭之意的气流触及淤塞节点的刹那——
“嗡!”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冲突,那由杂质、异种灵气和微弱界伤规则混合而成的顽固淤塞,在接触到寂灭之意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上烈阳,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内视)的速度,迅速“消融”、“归寂”!
不是被暴力冲开,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从存在层面“抹除”!
效率之高,远超之前用太初之气强行冲击!
然而,福兮祸所伏!就在淤塞被快速清除的同时,那寂灭之意也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侵蚀、湮灭沿途正常的经脉壁障和血肉组织!一股比界伤更加纯粹、更加彻底的“消亡”之感,顺着左腿急速蔓延!
林川的左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失去光泽,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千百年时光的侵蚀,即将化为朽木!
林川心头一凛,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太初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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