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事务初步理顺,龙门亦交由可信之人执掌,林川心中了无牵挂,将目光投向了宗门深处,那片被视为最终传承之地的——祖师剑冢。
剑冢并非位于某座山峰之上,而是存在于一片独立的、由开派祖师以无上法力开辟出的秘境空间之中。其入口,就在问剑峰下,一面看似普通的悬崖石壁之前。唯有持有掌门令牌或身负首席真传的独特气息,方能引动禁制,开启门户。
此刻,林川独自一人,站立于这面布满青苔与岁月痕迹的石壁前。他并未取出任何信物,只是缓缓释放出自身那融合了混沌太初真意与宗门厚重意念的气息。
嗡……
石壁仿佛活了过来,表面的青苔剥落,露出下方无数细密玄奥的剑形符文。符文逐一亮起,发出轻微的嗡鸣,最终在石壁中央汇聚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流转着混沌色泽的光门。一股苍凉、古老、而又无比纯粹的剑意,自光门内弥漫而出。
林川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眼前光影流转,空间变幻。预想中的阴森墓地或是万剑林立的景象并未出现,他仿佛踏入了一片虚无的星空。上下四方,皆是深邃的黑暗,唯有无数点微弱的光芒在远处闪烁,如同夏夜繁星。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一缕或强或弱,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或炽热的剑意。
这里,并非实体的坟墓,而是天剑宗历代先辈,在寿元耗尽或兵解坐化之前,将自己毕生剑道感悟、一缕本源剑意剥离出来,汇聚于此形成的……意念空间!是真正的,精神与道的传承之地!
林川漫步于这片剑意星空之下,感受着那万千种不同的剑道意念。有的充满开拓进取的锐气,有的蕴含守护山河的厚重,有的追求极致的速度,有的演化生灭的轮回……它们如同一条条涓涓细流,共同汇成了天剑宗剑道的浩瀚长河。
他体内的太初剑意自发运转,与这万千剑意产生着微妙的共鸣。混沌血脉更是微微发热,仿佛在分析、记录着这些不同属性的剑道信息。他并未去主动吸收任何一道剑意,因为他明白,贪多嚼不烂,他的路是混沌太初,包容万法而非被万法同化。这些剑意,是资粮,是参考,是让他更深刻地理解“剑”为何物的宝藏。
他循着冥冥中那股最古老、最本源的召唤,向着星空的最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星辰”渐渐稀疏,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与众不同的光芒。那并非锐利的剑光,而是一种温和、恒定,仿佛能照亮万古长夜的光芒。
靠近之后,林川看清了那光芒的来源。那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强大的传承光团,而是一枚悬浮在虚空中的,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剑符。
剑符通体呈现暗金色,材质非金非玉,上面铭刻的纹路并非人工雕琢,更像是天然生成的道纹,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奥。它散发出的剑意,并非凌厉逼人,而是中正平和,浩然大气,带着一种开创与守护并存的特质。
林川能感觉到,这枚剑符与整个剑冢空间,乃至与整个天剑宗的山河气运,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想必就是开派祖师留下的传承信物。
他走上前,并未立刻伸手去取,而是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后世弟子林川,拜见祖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枚古朴剑符轻轻一颤,散发出更加柔和的光芒。一道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虚影,自剑符之上缓缓浮现。
那虚影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隐约看出一个挺拔如松、负手而立的身姿。他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天剑宗历史的起点,是所有剑意的源头。
“汝……来了……”
一个温和而带着无尽沧桑意味的声音,直接在林川的心湖中响起,并非通过耳朵,而是意念的传递。
“身负混沌,意承太初……兼纳吾宗万载剑意……想不到,后世竟能出汝这般弟子。”祖师的意念带着一丝讶异,更多的是一种欣慰。
“弟子侥幸。”林川恭敬回应,心念微动,将宗门遭遇浩劫,守阁老人牺牲,云矶子叛逃,老祖出手等关键信息,通过意念传递过去。
祖师的虚影沉默了片刻,那沧桑的意念中似乎泛起了一丝波澜,有痛惜,有愤怒,但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兴衰轮转,劫数使然……云矶,终究是走上了歧路……”祖师的意念带着一丝复杂,“守阁……他做得对。薪火相传,方是根本。”
他的虚影“看”向林川,意念变得凝重起来:“汝既来此,当知此地,并无逆天功法,亦无绝世神兵。”
林川点头:“弟子明白。弟子所求,非是力量,而是前路。”
“善。”祖师虚影颔首,“吾当年游历诸天,曾于一处太古遗迹中,窥得混沌之秘的一角,亦感应到……来自更高界域,‘九州’的召唤与威胁。吾创立天剑宗,亦有部分缘由,是为守护此界,探寻那混沌之源,应对未来可能来自九州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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