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杀意与沉甸甸的悲怆,如同实质般充斥在林川的胸腔,几乎要将他淹没。那黑色石碑上铭文传递出的最后画面——先祖不甘的怒吼、背叛者冰冷的屠刀、巡天镜邪异的光芒——依旧在他识海中反复冲撞,让他神魂刺痛,气息翻腾难平。
他站在原地,如同风暴过后的孤礁,唯有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昭示着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复仇的火焰在燃烧,但前路却仿佛被更深的迷雾笼罩。知晓了真相,然后呢?面对那庞然大物般的“巡天镜”及其背后的势力,他这区区筑基,又能做些什么?
就在这心绪激荡、几乎要陷入迷茫与无力感的刹那——
“唉……”
一声悠长、苍老,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无尽沧桑与一丝疲惫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在这死寂的神殿中响起。
这叹息声很轻,却如同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道韵,瞬间抚平了林川狂躁的心绪,将他从那股几乎要噬人的负面情绪中拉扯了出来。
林川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瞬间恢复清明,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混沌真元本能地凝聚,太初剑意蓄势待发。
只见那面记载着残酷真相的黑色石碑前,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起来。点点星辉自虚空中汇聚,勾勒出一道模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的老者身影。
他身着朴素的天剑宗守阁长老服饰,面容慈祥而苍老,眼神深邃得如同包含了星辰生灭,正是那位一直神秘莫测的守阁老人!
只不过,眼前的他并非实体,而是一道微弱却凝练无比的神念化身。
“前……前辈?!”林川失声惊呼,心中掀起了比看到壁画真相时更甚的波澜。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远离天剑宗、隐秘无比的陨星古迹核心,再次见到这位老人!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守阁老人的虚影对着林川,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有欣慰,有凝重,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孩子,你……都看到了。”他的声音直接响在林川的心底,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林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看到了……血淋淋的真相。”
“恨吗?”守阁老人平静地问。
“恨!”林川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想复仇吗?”
“想!血债血偿,万世不移!”
守阁老人看着林川眼中那坚定如铁的意志,微微颔首:“有恨,有志,方有动力。但切记,莫要让恨意蒙蔽了你的剑心。你的路,比你想象的更长,也更难。”
他话锋一转,虚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殿的穹顶,望向了那虚无的深处,语气变得悠远而沉重:“你所见并非虚妄。‘九州’,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它真实存在,而且……是一个远比你所处的东域,乃至这整个下界,浩瀚、强大、精彩无数倍的世界。”
林川心神剧震,尽管早有猜测,但由守阁老人亲口证实,依旧让他心潮澎湃。
“那为何……”
“为何被隔绝?为何成为传说?”守阁老人接过了他的话,虚影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正如壁画与铭文所示,那场背叛之后,胜利者们为了巩固统治,防止‘罪血’余孽反扑,也为了独占九州资源与权柄,他们联手……封锁了通往九州的绝大部分通道,篡改了历史,并将这下界诸多地域,打上了‘流放之地’、‘遗弃之土’的烙印。巡天镜,便是悬于所有通道入口、监控万界的眼睛与枷锁。”
“他们……封锁了一个世界?!”林川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手段!那些背叛者的实力与势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不错。”守阁老人肯定道,“如今的九州,对于下界生灵而言,已是遥不可及的‘上界’。非大机缘、大毅力、大气运者,无法突破封锁,抵达彼岸。而身负‘罪血’者,更是巡天镜重点监控、格杀勿论的目标。”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林川身上,变得无比严肃:“孩子,你在天骄榜上,动用混沌之力,尤其是最后那蕴含一丝开天道韵的‘太初裂空斩’,动静太大,已然引动了巡天镜的注意。”
林川心头一凛,瞬间想起了在夺得魁首、天地异象显现时,怀中玉佩那一闪而逝的微光,以及那冥冥中被窥视的冰冷感觉。原来,那不是错觉!
“它……发现我了?”林川声音干涩。
“尚未完全锁定你的具体位置和‘罪血’身份,但那一丝独特的混沌道韵,已如暗夜中的萤火,被它所捕捉。”守阁老人的虚影似乎变得更加淡薄了一些,他语速加快,“巡天镜监察万界,其威能超乎你的想象。它或许暂时无法穿透这陨星古迹的特殊屏障,但你一旦离开,返回东域,它很可能会再次感应到你,届时……”
守阁老人没有说下去,但林川已经明白了后果。被巡天镜锁定,意味着无尽的追杀,意味着他可能根本来不及成长,就会被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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